第96章 雷不独落(第1页)

灰雷落下时,陆沉舟没有抬手去挡。

他已经明白,自己若再以众生碑、万名册或所谓承台者的身份独自接雷,便会重新变成那座所有人都得依赖的天秤。

可不挡,雷会劈开堤坝中央。

顾清漪先动。

她没有剑,便将断剑剑柄横在石砖上。剑意早已散尽,可她仍能记得每一次出剑时,自己为什么要护住身后的人。她把这份“护”的方向分向堤坝左右两侧,引灰雷先偏半寸。

陆长河撑住被雷光震裂的石柱。

他不是以父亲身份替儿子挡,而是向堤坝所有新砖发出最简单的讯息:**此处需支撑。**

裴照则举起那枚已失去名字的白钉,钉进灰雷落点前方。他曾用这类钉把人钉进秤盘,此刻却将钉身刻满“不可独承”的小字。

白钉裂开,灰雷被分成三股。

第一股落向堤坝左侧,新修木梁瞬间焦黑。青石镇拆房梁的人看见索引提示,立刻停下手中活,转去加固下一批梁;无归城药坊将防腐灯膏改成更厚的涂层,送往传送残阵。

第二股落向右侧,黑铁钉一根根融化。黑铁矿没有加班重打,而是按轮班石板通知镇妖关:现有钉不足,需用符炮骨架补支撑。秦放带人拆下最后两门炮,连夜送进传送路。

第三股落向中央,直冲陆沉舟。

他站在原地,没有躲,却也没有独自承受。总索引在他掌心亮起:**此处需人扶。**

这句话传不到“天下”,只传到现在能抵达的地方。

闻衡在书院将书案推到阵门旁,压住摇晃的传送符;苏晚在旧井边把灯火分给正在修路的人;阿禾和赵春芽抬起一桶灯膏,跑向无归城阵门;姜禾打开水渠,为山道上运梁的人让出路。

没有人能直接接住灰雷。

可他们让雷击后的每一个断处,都立刻有东西补上。

灰雷终于落到陆沉舟肩头。

他全身一震,皮肉被劈开,膝盖重重砸进石砖。疼痛仍在,伤也仍是他的伤;可堤坝没有因为他倒下而断成两截。

陆沉舟抬头,看见自己身旁多了一根新梁、一段新绳、一盏从不知哪里传来的小灯。

雷不独落。

它落下后,也不再只由一人面对。

虚寂之眼发出无声震动。它最擅长将压力集中在一个人、一处城、一条规则上,再用那一点崩塌带走全部。

可眼前的人间把压力拆开、报出、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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