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落在万名册封面时，整本册子忽然重得像一座山。
闻衡双手撑在书案上，指骨发白。册页自行翻动，青石镇、无归城、黑铁矿、镇妖关的名字一页页被灰色覆盖；更可怕的是，覆盖后的字没有立刻消失，而是变成了另一种整齐、冰冷的记录。
**青石镇：可供药材。**
**黑铁矿：可供黑铁钉。**
**无归城：可供药师。**
所有人都被重新写成了资源。
虚寂没有毁掉名册。
它要让名册变成另一部天律。
闻衡看着那些字，脸色惨白。他曾守书院数百年，最懂文字一旦脱离具体的人，便会变成怎样锋利的刀。
“不能让它这么写下去。”
陆沉舟伸手去翻页，灰雾立刻缠上手腕。册上出现一行新的字：**陆沉舟：承台者，可无限调用。**
这正是最危险的诱惑。
只要他接受“无限调用”，便能瞬间获得所有节点的力量，也许真能把虚寂压回裂缝。可那意味着每个人再次只能被当作一项供给。
陆沉舟合上册子。
“不让它做总册。”
闻衡抬头：“可没有总册，七处怎么相连？”
“相连不等于谁都必须从这里过。”
陆沉舟想起矿里的轮班石板、药坊三本账、青石镇的木牌和路上的绳结。真正有效的东西，从来不是万名册替他们决定，而是每个地方自己记得、别人还能来核对。
他拿起笔，在册页最上方写下：
**此册只记来往，不定人价。**
灰雾猛地翻涌，想抹掉这行字。
陆沉舟继续写：
**地方可改，众人可问，错则更正。**
万名册震动得几乎裂开。
闻衡忽然明白。他取出书院里早已准备的空白纸，撕成无数小页。每一页不再照抄全册，只写一处地方最必要的三件事：谁在、需要什么、能帮什么。页尾留出一条空线，写着：**若有不对，请改。**
这些小页通过传送阵、商道、船队送向各地。
青石镇收到后，孙二娘把“可供药材”划掉，改成：**回阳草不足，药童会炮制；需木梁修药坊。**
黑铁矿把“可供黑铁钉”改成：**每日三百，伤者停工；需药与学徒。**
无归城阿禾在“可供药师”后面歪歪扭扭写：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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