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纹很小。
可在借名司使者眼里,那比有人当众骂他一百句更刺眼。
赤铜印是借名司在寒州的凭证。印在,册便是真的;印落,活人也能被写成死人。
如今,一群冻得连鞋底都裂开的百姓,只凭几句现场见闻,竟让它裂了。
“放箭。”
使者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起伏。
仓楼上三十六架雪弩齐声震响。
箭不是铁。
是寒州北境特有的冻灵石,被阵法磨成细长的冰锥。每一支飞出,空气里便响起尖利的爆鸣,三十六道白线撕开风雪,如同一场骤然倒灌的雪暴。
目标仍是人群。
不是陆沉舟。
使者要让所有人看见,留下一个手印的代价是什么。
“散开!”
秦岳嘶吼着扑向妻女。
排队的人群瞬间乱了。有人转身就跑,有人抱头趴下,也有人死死护着木牌,仿佛那块写错了名字的木头仍是最后的生路。
陆沉舟抬手。
众生碑的淡金光从雪地铺开。
它没有化作护罩。
护罩能挡一轮箭,却挡不住下一轮,也挡不住日后每一次以粮、以册、以城门为刀的威胁。
金光只落在那本空白小册上。
册页翻动,刚刚留下的三枚手印、两句证词,忽然连成一条清晰的线:
【西坡雪道。】
【卯前半刻。】
【秦岳、瘸腿老者共同拖运三车冻粮。】
线条向外延伸,落在北仓侧门,又落在仓楼二层一扇半开的窗上。
那扇窗里,一个账房小吏正面无人色地抱着账簿。
顾清漪的剑动了。
她并未去斩漫天雪箭。
剑光自仓楼阴影掠出,贴着箭雨的缝隙直上,像一根逆风生长的白色竹枝,准确刺向每一架雪弩的弩座。
铮!铮!铮!
三十六声金铁交鸣几乎重叠。
有十二架雪弩被剑气挑偏,冰锥射向空地,炸开十余丈高的雪浪;有八架弩座当场断裂,弩手被反震得滚落屋檐。
可剩下十六支箭,仍穿过风雪。
顾清漪脸色骤白。
她的剑意不足以同时覆盖所有角度。
就在这时,雪地里那名瘸腿老人忽然抬起头。
他没有跑。
他看见一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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