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末世女人(第1页)

洗完最后一条床单的时候,苏晚的手指已经泡得发白发皱,指尖的皮肤像泡久了的豆腐皮,一搓就能搓下来一层。

她端着装满湿衣服的塑料盆穿过走廊,推开晾衣房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。

晾衣房里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衣物和床单,像一片片破败的旗帜在穿堂风中微微摆动。

她找了一个空位,把床单一条一条展开、抖平、挂上铁丝,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干了好几年。

等她端着空盆回到女子宿舍的时候,窗外的天色已经转成了傍晚特有的昏黄。

午饭早就过了……准确地说,这个避难营没有午饭!一天只有两餐—早餐晚一点,晚餐早一点,中间漫长的一整个白天全靠自己扛。

苏晚把塑料盆放回墙角,走到自己的床铺前,踩着冰冷的铁架往上爬。

她的胃在发出细小的抗议声,那种空荡荡的绞痛感从醒来之后就一直伴随着她,像一只不肯罢休的手在轻轻拧着她的胃壁。

一碗稀粥和一块杂粮饼子,对于一个正在恢复体力的特种兵来说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
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,侧过身,把被子拉到胸口,闭上眼睛假装休息。但实际上,她的耳朵一直在工作。

宿舍里现在大约有二十来个女人,有人在自己的铺位上打盹,有人坐在床边缝补衣服,有人在用牙齿咬断线头。

斜对面下铺的两个女人在低声交谈,说的是洗衣房肥皂不够用的事。

左边隔了两个床位的上铺有人在咳嗽,咳得很深,像是肺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,苏晚把这些声音一个一个分类归档,存入脑海中的环境地图里。

“嘘……”

一个轻微的声响从她隔壁的下铺传来,苏晚把眼睛睁开一条缝,透过铁架床的栏杆往下看。

住在她下铺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瘦长脸,眼窝很深,嘴唇总是紧紧抿着,此刻她正背对着苏晚,从枕头底下摸出什么东西,动作小心翼翼,先用手指探进枕头套的夹层里摸了摸,确认东西还在,然后才抽出手来。

她的手心里攥着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,看起来像是晒干的红薯干或者某种压缩的粗粮饼。

她飞快地把东西塞进嘴里,含在舌根下,慢慢地用口水软化,然后用极其轻微的动作咀嚼。

她的肩膀微微耸起,脊背弯成一道紧绷的弧线,整个人写满了“不要看、不要问、不要抢”的防御姿态。

苏晚收回目光,继续盯着天花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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