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洗衣池边(第1页)

苏晚是被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吵醒的。

那声音从房间前端的铁门处传来,哐当哐当,像是有人用铁勺在敲一口大锅,节奏又快又急,带着一种“别指望我再敲第二遍”的不耐烦。

苏晚在声音响起的第一秒就睁开了眼睛,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,然后她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,大夫人管辖的女子宿舍,一张硬得硌骨头的铁架床上铺。

天已经亮了……灰蒙蒙的晨光从高处那扇巴掌大的气窗里漏进来,光线暗淡得像是透过一层脏水在看世界。

房间里活了过来,女人们从各自的床铺上爬起来,有的在穿衣服,有的在梳头,有的打着哈欠从她床边经过,拖拉着鞋朝铁门的方向走去。

没有人说话,或者说没有人大声说话,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偶尔压低了的简短交谈,整个房间像一台正在缓慢启动的老旧机器。

苏晚翻身下床,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昨晚和衣而睡,病号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她把袖口和裤腿都往上卷了两道,让自己看起来更瘦弱、更不起眼一些。

然后她混入人群,排到了领早餐的队尾。

早餐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,苏晚接过碗的时候,打饭的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种“又来了一个”的淡漠,勺子在她碗里搅了一下,多舀了几粒米—大概是对新来者的最后一点善意。

苏晚低声道了谢,端着碗找了一个角落蹲下,一小口一小口地把粥喝完,把饼子掰碎了泡在粥里慢慢吃。

胃里有了东西,身体渐渐暖和起来,脱水和虚弱带来的眩晕感消退了不少。

吃饭的过程中,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,那些女人在看她—有的偷偷打量,有的干脆扭过头来正大光明地看,眼神里有好奇,有审视,也有一两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敌意。

苏晚一律不回应,只是低头吃饭,把自己缩成一个最不起眼的影子。

吃完饭没多久,昨天那个中年妇女又来了,她站在门口,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然后准确地落在苏晚身上,朝她招了招手:“新来的,跟我走……大夫人要见你。”

苏晚站起身,跟在她身后走出宿舍,走廊里比昨晚更明亮一些,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应急灯,灯光惨白。

她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,拐了两个弯,走进一片苏晚之前没有到过的区域。这里的墙壁不再是裸露的水泥,而是刷了白灰,地面也更干净,空气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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