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煜盯着我看了两秒,嘴唇抿了一下,眼神里充满怨毒和不甘心。
我小腹那股黑气还没有完全散尽,像一条盘踞在腹部的蛇影,贴着皮肤缓缓游动。
我一只手按在肚子上,呼吸还没有平复,那股力量来得太突然,震得我五脏六腑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就在我弯腰喘息的间隙,李阿婆动了。
她像是看出来什么一样,老眼放光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堆纸新娘的残骸里挣了出来,左老道被她一杖逼退了两步。
她像一张被风吹起来的纸片,轻飘飘地绕过左老道的拦截,纸糊的身子几乎贴着地面滑行,速度极快。
那双画出来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,竹杖被她丢在了身后,两只枯瘦的手同时朝我伸过来,指头张开着,指尖是纸做的,白得发灰。
“龙骨!”她的声音尖了起来,“我的龙骨——”
她的手指落下来,朝着我的天灵盖,带着一股阴冷的风。
就在她指尖将要碰到我头顶的瞬间,一道光从庙堂上方落下来。
金色的,但比柳司溟掌心里那种光更沉、更厚,带着一种凝实的重量感。
那道光从庙堂顶部的暗处落下来,不偏不倚,正好打在我和李阿婆之间。
李阿婆的手指在离我不到一掌远的地方顿住了。
光落在她手腕上,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,纸糊的身子僵在原地,手指还张着,但再往前推不动半分。
一个声音从庙门的方向传过来。
“城隍驾前,休得放肆。”
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像从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。
我转头往庙门口看。
一个人影站在门槛外面,背对着那片血色的月光。
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官袍,袍子上绣着暗纹,领口和袖口的滚边是深色的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。
他手里托着一枚古印,印面朝上,在月光下泛着幽沉的光。
他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跟以前那种弓着腰、缩着肩膀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。
我看着他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郎九?”
那张我看了十几年的脸,眉眼之间已经没有半点迟钝和呆滞,目光沉稳清亮,像一潭被拨开了浮萍的水。
他走到供桌侧边站定,那身明黄官袍的衣摆扫过青砖地面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