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1章 南送(第1页)

年轻人学了半月,守灯人便让他往南边渡口走一趟。守灯人从碑座旁取了只旧竹篓,篓里搁着一小包四色俱全的合灯籽,又搁了一小包黑珠和一把干草。他把竹篓递给年轻人,说:“送去渡口。给棚子根下那个老汉。搁下便回来。路上莫停,莫看,莫问。到了便给,给了便走。回来再说。”年轻人接了竹篓,挎在肩上,朝守灯人拱了拱手,转身便走。他走得极快,步子极稳,竹篓在肩后轻轻晃着。

阿宁走过来,说:“让他一个人去?”守灯人点头。阿宁说:“他还没出过这院子。”守灯人说:“出了便出了。人总要出门。出了门,才知道路怎么走。看旁的人走,和自己走,不一样。自己走了,路便长在自己脚上。”阿宁说:“那万一走岔了呢?”守灯人想了想,说:“走岔了便走岔了。岔了再回来。回来了,便记住了。记住了,下一回便不岔了。”

年轻人走了半日,到了渡口。棚子根下那道门还在,门里那株合灯已长到齐膝高,叶子圆而薄,叶面润润的。可叶子边缘那圈蓝光比前些日子淡了些。老汉正蹲在棚子门口补渔网,见他来了,站起来。年轻人把竹篓递过去,说:“东域分号让送来的。四色籽,黑珠,干草。”老汉接了,解开看了看,说:“好。前些日子蓝水渗得少了,草叶子发蔫。正愁呢。”年轻人蹲下看了看那株草,又看了看草根旁的土。土面湿着,润着,可土底下有一层极薄的蓝斑,斑上冒着极细极小的泡。他把掌心贴在土面上,感了一阵,说:“底下有气。气冒不出来,顶在根上。根闷了,叶子便蔫。”老汉说:“那怎么办?”年轻人想了想,说:“松土。松一寸深,别碰根。松完了,撒一把干草。草吸蓝水,吸饱了,气便透了。透了,根便不闷了。”老汉取了把小铲,照他说的做了。松完土撒上干草,草面上慢慢洇出一层极淡的蓝。年轻人蹲在旁边看了一阵,站起来说:“气在往外走。走完了,草便缓过来了。过几日再看。”老汉说:“你学了多久?”年轻人说:“半月。”老汉说:“半月便会了。”年轻人说:“看会的。看明白了,便会了。”

年轻人回到分号时天已擦黑。他把竹篓搁在门槛外,走到檐下,对守灯人说:“送到了。老汉收了。棚子根下那株草叶子蔫了,底下有气顶着根。我让他松了土,撒了干草。气透了,根便不闷了。过几日再看。”守灯人听完,说:“你松了土?”年轻人点头。守灯人说:“松了多深?”年轻人说:“一寸。没碰根。”守灯人说:“撒了多少草?”年轻人说:“一把。撒匀了。”守灯人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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