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从大殿里出来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过了天顶,广场上的石板被晒得发白,反光刺得人眯眼。年轻男人在殿前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,把那枚玉扣从布袋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,然后收回去扎紧袋口。他转头看着殷晚,说了一句:“我叫沈岩。沈遥是我妹妹。”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,把布袋往肩上拢了拢,走下石阶朝广场南面走去。
殷晚跟在他后面穿过广场,沿着主街往北走。两个人走到北门的时候,沈岩在城门洞的阴影里停了一下脚,回头朝南面那片空荡荡的街道看了一眼。然后他转回身走出城门,沿着旧堤往江边的方向走。旧堤上的草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暖绿色的光泽,江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。两个人走到渡口的时候,那只平底渡船还泊在栈桥末端,缆绳系在木桩上,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晃着。沈岩先上了船,拿起竹篙撑进水里,殷晚跟着上了船,把缆绳解下来。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船撑到了对岸,靠上西岸的栈桥。
上了岸之后沈岩把竹篙搁回船尾,站在栈桥头上把布袋的带子紧了紧。他面朝西南方向看了一阵,然后转过来对殷晚说:“我往南走,回老宅那边。沈遥如果从边墙回来了,应该会去老宅。我去那边等她。”他停了一下,把手伸进布袋里摸了摸,掏出一枚铜钱搁在栈桥的栏杆上。“这个给你。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,这枚铜钱是我爹以前随身带的,他走之后我在他房里找到的。你拿着,算是跑这一趟的谢礼。”殷晚看了一眼那枚铜钱,普通的铜质,边缘磨得圆润,面上没有字,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。她把铜钱拿起来搁在掌心里,铜钱贴着环印,没有任何反应。她把铜钱收进衣兜里,对沈岩点了点头。沈岩转身沿着旧堤往西南方向走了,步子不快,布袋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的,逐渐被堤岸上的草丛遮住了身影。
殷晚站在渡口棚子里看了一会儿江面,然后沿着旧道往西北走。她打算原路返回,经过东平镇和清溪东市,再一路往西走。旧道的路况她来的时候已经走过一遍了,哪些地方有断桥,哪些地方有岔路,她都记得。她走了大半天之后天暗了下来,在路边一棵老树底下歇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继续走,午后走到了那座矮塔所在的谷地入口。她没有进谷地,沿着旧道继续往西,傍晚时分到了东平镇。她在镇上住了一晚,第二天早上继续往西走,经过清溪东市和清溪镇,在清溪镇的那间客栈里又住了一晚。客栈的女掌柜还是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,看见她进来的时候抬头笑了一下,说了一句“回来了”,然后继续低头拨算盘。她住了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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