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沿着河床往南走了大半天,在天黑透之前回到了那座镇子。镇口的老树还在,树下那间面摊亮着灯,油布棚子底下坐着两个吃面的本地人,正低声聊着什么。她走过去在角落的条凳上坐下来,老板娘给她端了一碗热汤面,汤面上浮着葱花和几片薄薄的肉。她慢慢吃完了,身上暖和起来,在镇子里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。
第二天她没有急着走。早上起来在街面上转了一圈,买了些干粮和水囊,又去成衣铺添了一件厚实的外袍。铺子里还是上次那个年轻妇人,看见她进来的时候笑了一下,说:“天要凉了,多备一件厚的。”她挑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袍,料子厚实,里衬缝了一层细绒。她换上新袍子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,街面上的风确实比之前凉了,吹得路边的树叶子沙沙往下掉。
她在镇子里住了三天,每天早上去面摊吃面,然后在街上走一圈,或者去镇子外面的河堤上坐一阵。掌心里的环印越来越淡了,从最初的青白色变成了一种几乎和皮肤同色的浅灰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她偶尔会低头看一眼,用拇指摩挲一下那圈浅淡的纹路,触感还是温润的,但那种搏动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。到了第四天早上,她在客栈房间里收拾包袱的时候,把那枚铜钱从衣兜里摸出来搁在桌面上。铜钱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,背面那道浅划痕在日光下比平时更清晰了一些,她盯着那道划痕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划痕的方向和弧度不像随手划的,更像是一道刻意磨出来的标记,只是磨得太浅了,平时看不出来。她把铜钱翻过来看正面,正面光滑无字,但对着光看的时候,正面中央有一小片区域的铜色比周围略深,形状像一枚极小的方孔。她把铜钱贴到环印上,环印和铜钱接触的那一瞬间,她感觉到了一阵极轻的温热从铜钱背面传过来,持续时间很短,像一根被划燃的火柴头。然后温热消退了,铜钱恢复了常温。
她把铜钱收好,背起包袱出了客栈。她打算往东走,回到清溪镇那边去,看看那座灰石塔和周边的村落。她出了镇口沿着来时的路往东走,走了一整天,傍晚的时候到了清溪镇。镇子还是那个样子,街面上的铺子开着门,铁匠铺的锤声叮当响,面摊的香气从巷口飘出来。她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,门楣上的红布条在晚风里飘着。她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的胖男人正在灯下削一根新木头,抬头看见她的时候咧嘴笑了一下,说:“又回来了。后院水还热着。”她续了房钱进了后院,洗了脸和手,在房间里歇了一阵,然后出门去面摊上吃了一碗面。刘家婆娘照例多添了一勺汤,没有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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