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九点,郝振民准时出现在两百层。
手里拎着两个牛皮纸档案袋,一个鼓,一个瘪。
"叶生早。"
"坐。"
他坐下,先把瘪的那个推过来。
"先看这个。"
叶安拆开。
里头是三页打印纸,煤价。
一串数字,一条曲线的截图,还有一份山西的地销价对照表。
"从去年开始涨。"郝振民说,"涨得不算快,但是没停过。"
"去年这时候,坑口价还压在两百块上下。今年开春,坑口过了三百。"
"长协价更高,五百二。"
叶安翻到第二页。
"这还是小矿。"
"对。"郝振民说,"咱们八座矿全是小矿,卖的是坑口价,量大但薄。"
"大的矿呢?"
"大矿的煤,另有算法。"
他伸手在纸上点了点。
"叶生,您先看这个数。"
——
去年四月,八座矿打包,六千八百万。
郝振民在纸上写了一行。
"叶生,我按当初的数算的。"
"八座矿,矿权、设备、账本,六千八。"
"我当时进场,第一件事是把所有家底盘了一遍。三号矿最值钱,五号矿最不值钱。当时我给这八座矿估的价,是三千八。"
"三千八?"
"对。"郝振民说,"我估的是它能出的煤,和它明面上的账。"
"叶生,我当时跟您汇报过一句话——这钱花得冤。"
"没有。"叶安说,"你说的是多花的钱,买的是人心。"
"是。"郝振民笑了一下,"可我当时心里想的不是这个。我心里想的是,六千八买回来一堆烂摊子。"
"现在呢?"
"现在不是烂摊子了。"
郝振民把鼓的那个档案袋也推过来。
"这是评估。"
叶安打开。
一份厚报告,封面印着名字:山西中地资产评估。
"请的第三方。"郝振民说,"不是我们自己的账,是外面请的。"
"评估结果,七座矿,加上五号矿的地质重新勘探报告,合计——"
他伸出四根手指头。
"九千五。"
叶安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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