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如此相似。(第1页)

法庭太大了。大到能装下三百个旁听者,大到穹顶上的水晶灯像一片倒悬的星空,大到一个人的声音要穿过空气、被墙壁弹回来、再弹回去、直到变成很轻很轻的余音,才能从最后一排抵达第一排。他坐在被告席上,椅子是木头的,很硬,坐上去没有声音。他的前面是法官,法官很高,穿着黑袍,坐在一把更高的椅子上。他的左边是检察官,右边是辩护律师,身后是旁听席。那里坐着他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。他们看着他,他也看着他们。

他想起小时候。七岁那年,他站在家门口,看见母亲蹲在院子里,用袖子擦嘴角的血。血擦掉了,又流出来。擦掉了,又流出来。他站在那里,不敢过去,不敢说话,不敢动。他怕他一动,那个打母亲的人就会从屋子里冲出来,一脚踹在他身上。他怕疼,更怕在母亲面前哭。母亲哭了,他不能哭。他哭了,母亲会更难受。

他闭上眼睛,睁开。法官在看他,检察官也在看他,书记员低着头,笔在纸上移动,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虫子在爬。辩护律师侧过身,低声对他说:“最后陈述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他点了点头。律师转回去,坐直了。

法官敲下法槌。声音不大,但整个法庭都安静了。

“被告人,请做最后陈述。”

他向后靠进椅背。这个姿势他练过,在脑子里练了无数遍。他以为这一天来的时候,他会激动,会愤怒,会像电影里那样拍着桌子大喊“他活该”,会把那些憋在心里二十三年的话一口气倒出来,像倒一桶水。但什么都没有。他只是觉得很累,一种从七岁开始积累的、攒了二十三年的、渗进骨头缝里的累。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累,活了三十年,有二十三年在恨,恨够了,恨不动了。

“没错,是我杀了他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外卖单。事实上,这句话确实在他心里说过很多年,只是以前主语是“他”,宾语是“那个人”——他打了我母亲十五年。最后一次,他打折了她的肋骨,断骨刺进肺里,救护车来得太晚,来不及了。他从工地上赶回来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。母亲躺在殡仪馆的冰柜里,脸白的,嘴唇白的,手也是白的。他伸出手,碰了碰她的手指,凉的,硬的,像冬天的石头。

“他打了我母亲十五年。”他继续说,语速不急不慢,像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旧事。“最后一次,他打折了她的肋骨。断骨刺进肺里,救护车来得太晚。”他停了。“她死了。我赶回去的时候,她已经躺在殡仪馆了。没有人通知我,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。我在工地上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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