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区,帝国陵墓外围,新历19年7月18日,凌晨二时。
人间失格客靠在河床的石壁上。左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——不是愈合,是流干了。整条前臂从手腕到肘部布满了暗绿色的网状纹路,皮肤下的能量仍在缓慢游走,每经过一个关节,关节就像被细针扎了一遍。他把碎表搁在石头上,指针还在走。剑横在膝上。
科尔曼的脚步声停了之后,他没有马上站起来。他在听。不是听脚步声,是听地面。右手掌摊开,贴在地面上。指尖能感到碎石在极轻微地跳动——不是随机跳动,是有节奏的。像脉搏。老科尔曼教过他:在暗区废墟里,如果能感觉到脚下的碎石在均匀地跳,那不是地震,是旧帝国导管网络的能量脉冲。导管还在运行,意味着地下还有东西活着。
他捡起碎表,握在左手里。左手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,表盘贴着掌心的皮肤,凉意顺着血管爬到手腕,和那股暗绿色的灼烧感撞在一起。他没有松手。用右手握着剑柄站起来,开始沿着干涸河床往上走——不是往陵墓方向,是往废墟更高处。那里有一道旧帝国时代的废弃城墙,墙根处有一个地下管网的检修入口。老科尔曼带他走过一次,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,跟在老科尔曼身后,踩着锈蚀的铁梯往下走。老科尔曼指着墙角那个巨大的铸铁手轮说,这个阀门能关掉整片广场的导管。他问,关了会怎样。老科尔曼说,关了,有些东西就扩散不了。他问什么东西。老科尔曼没有回答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穿过河床,攀上城墙基座的碎石坡。左臂在攀爬时使不上力,他用右手抓住城墙石缝里长出来的枯树根,把整个人拽上去。检修入口的铁栅栏还在,锈得只剩半扇,轻轻一推就倒了。他钻进通道,沿着螺旋铁梯往下走。铁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锈屑从踏板缝隙里簌簌往下掉。通道尽头是控制站的铁门,门轴旁的锈块厚得像树瘤。他用剑柄把锈块砸掉,一脚踹开。
控制站里全是蛛网和灰尘。墙上的能量仪表盘早就停摆了,指针歪在零刻度以下。地面还在震——导管层就在控制站正下方,那些埋在地下上百年的旧帝国能量导管仍在运行,暗绿色的光从地板裂缝里透上来,把他的脸照成青白色。墙角就是那个铸铁手轮,和老科尔曼说的一模一样,直径将近一人高,轮缘被锈蚀得坑坑洼洼,辐条上缠着早已干枯的藤蔓。他把剑插在地上,两手握住手轮。
左臂在发力时剧烈颤抖。暗绿色的光纹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,皮肤表面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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