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区,帝国陵墓外围,新历19年7月17日,深夜十一时。
人间失格客靠在废墟的石墙上。左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——不是愈合,是流干了。伤口边缘的皮肤向外翻卷,皮下露出的不再是红色肌肉,而是一种灰白的、半透明的物质,像被稀释过的骨胶。他把碎表放在剑柄旁边,剑横在膝上,等着那把骨刃从黑暗里劈出来。
今夜没有月亮。暗区的天永远是灰的,但今夜格外黑,黑到陵墓石门上方那排锈蚀的排水兽头都只剩下模糊的剪影。风从废墟深处灌进来,带着一股甜腻的、像熟透果实腐烂的气味。那是神骸能量高度富集后特有的气味。他闻过——在军港防伪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口,在柳荫街那条黄狗的尸体旁边,在科尔曼的骨刃第一次从他左肩斜切到右腰时,刀锋上也是这个味道。
脚步声停了。不是退了——是停在了陵墓石门内侧。那个拖着骨刃的巨大身影站在石门的阴影里,没有再往前走。骨刃的尖端抵着玄武岩地砖,在地砖上压出一道极细的裂纹,裂纹以极慢的速度向两侧延伸,每延伸一厘米,就发出一声类似于指甲划过玻璃的尖细声响。然后停下了。裂纹不再延伸,声响也停了。那个巨大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站在石门阴影里,只有他全身流淌的暗绿色光纹在黑暗中缓缓明灭,像一头上古巨兽在闭着眼睛呼吸。
他在等什么。
人间失格客把手从剑柄上移开,按在地面上。他的手掌贴着冰冷的玄武岩碎片,指尖微微张开。他感觉到了——不是用耳朵听,是用骨头。地面开始震动。起初极微弱,像远处有一列火车在行驶。但那不是火车。震源不在远处,就在脚下。在陵墓前方的黑色玄武岩广场正下方,在那些铺了上百年的石板底下,有一种极深层的、从地底往上翻涌的震颤正在上升。速度不快,但方向明确——它要破土。
第一道光从石板缝隙里渗出来。不是从上面照下去的,是从下面涌上来的。光不是暗银色,是暗绿色,绿得像腐烂池塘上面浮着的那层藻类,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荧光。它从两块玄武岩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来,先是很细很细的一条,然后越来越宽,越来越亮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举着一盏灯。一条,两条,十几条,整个广场的石板缝隙同时被点亮,光纹纵横交错,把整片广场变成了一张发光的蛛网。那些光映在人间失格客的脸上,把他的脸照成青白色的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按在地面上的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屈了一下——不是怕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他认得这种光。在军港防伪实验室的安全监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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