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狼在独臂老者的引领下,沿一条早已被积雪覆盖的废弃牧道继续向西。他们绕开西草蛮外围巡哨最密集的草场,贴着被阿史那咄苾划为“禁地”的旧冬牧场边缘走了数日,终于进入了西草蛮王庭的腹地。
西草蛮的王帐扎在一片背风的河谷里,规模比东草蛮小得多。当年被周景昭打残之后元气始终没有恢复,这几年阿史那咄苾又主动收缩牧场,不肯与宁州发生任何摩擦,部落里的青壮比东草蛮少了许多。但王帐四周的护卫丝毫没有松懈,远远望见这队人马靠近,立刻有数十骑巡哨从两侧包抄过来,弯刀出鞘,箭搭弦上。
呼衍骨举起双手,用草原通用的突厥语高声喊道:“东胡部落首领呼衍骨,前来拜会西草蛮阿史那可汗!”
巡哨头领策马绕着他们转了一圈,目光在那几匹驮着货物的骡子和独臂老者身上停了片刻。然后派了匹快马回王帐通报。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。快马折返回来,说可汗请客人进帐。
王帐比阿古拉的金顶大帐小了一圈,帐内的陈设也更简朴。火盆里烧的是干牛粪,壁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牦牛尾旌旗和一把刀鞘磨得发亮的弯刀。
帐角堆着几副生锈的鞍具,上面落满灰尘,一张残破的蛛网在鞍桥间结了茧,被从帐缝漏进来的风一吹,轻轻颤动。
阿史那咄苾盘坐在正中的狼皮褥子上,干瘦得像一截被风干的牛肉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花白的胡须编成几根细辫垂在胸前。
他比阿古拉大了一轮还多,年轻时也曾是草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勇士,但宁王的铁骑把他的雄心连同他的精锐一并碾碎在昌都城下,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率部南下过。
毒狼进帐时,一眼便看出这位老可汗不是在装病。他是真的老了,老到连呼吸都带着胸腔里浑浊的痰音。但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,依然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,看似平静,冰下却藏着极深的暗流。
“东胡后裔呼衍骨,见过可汗。”呼衍骨按草原规矩行了礼。
毒狼没有行礼,只是微微拱了拱手,然后在火盆对面的毡垫上盘腿坐下。
阿史那咄苾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目光在那件灰扑扑的狼皮袍子和腰间那根草绳上停了停,声音沙哑:“你就是那个屠龙一脉的传人?绰号毒狼?”
“是。”毒狼伸出手在火盆上烤了烤,“剩下那半个,被宁王埋在昌都城下了。”
阿史那咄苾从狼皮褥子底下摸出一只铜壶灌了口马奶酒。他的手指枯瘦如鹰爪,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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