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狼离开东草蛮王庭后,沿斡难河支流往西走了数日。
草原的冬日在进入十一月后变得格外暴烈。朔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,像刀子在割。呼衍骨把狼皮袍子裹得极紧,即便如此,骑在马上仍冻得嘴唇发紫。毒狼倒没什么怨言,依旧裹着那件灰扑扑的狼皮袍子,不急不缓地跟在队伍中间。
偶尔停下来,用匕首在冻土上画几道线,默记沿途的水源和避风谷地。他比宇文后人强的地方不在武艺,而在记性。走过的路,哪怕只走一遍,也能在心里画出一幅图。
随行的除了呼衍骨和几个东胡护卫,还有几十个部落勇士。都是东胡后裔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壮,虽然甲胄破旧、刀剑锈迹斑斑,但个个剽悍,马上功夫极好。
呼衍骨对这趟西行寄望颇高,一路都在念叨阿史那咄苾那老家伙被宁王吓破了胆,连牧场都不敢往南挪。他们这次去,是要给他壮胆,让他知道草原上还有人敢跟宁王叫板。
毒狼只淡淡应了一句:“他怕宁王,是因为宁王真的打过他。他凭什么信我们,凭你这张脸?”
呼衍骨被噎得说不出话,一甩鞭子策马往前跑了。
这天午后,队伍行至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。雪停了片刻,日头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。
毒狼忽然勒住马,侧耳听了片刻,举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“有马蹄声。”
他的声音极低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冰面上。
呼衍骨刚要开口问,前方雪丘上忽然冒出几个黑点。不是冲锋,是逃难——三四个裹着破皮袍的人跌跌撞撞往这边跑,身后雪尘飞扬,像有人在追。
“救、救命!”
跑在最前面的人摔倒在马前,满脸是血,伸手去抓呼衍骨的缰绳。呼衍骨下意识俯身。就在这一瞬,那人袖中寒光一闪,一柄短斧直劈呼衍骨面门!
呼衍骨猛然后仰,斧刃擦着鼻尖掠过。与此同时,两侧雪丘后响起尖锐的唿哨声。数十个裹着杂色皮袍的骑手从埋伏处涌出,他们没有阵型,只凭着一股悍气直冲而来。更骇人的是雪地里忽然掀开几块白毡——毡下竟藏着人,就地一滚,刀便往马腿上削。
“敌袭!”
呼衍骨暴吼一声,弯刀出鞘。东胡护卫迅速围成一圈,将毒狼护在中间。
袭击者的马极快。第一排弯刀劈在盾牌上,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。一个东胡护卫被劈下马,血溅在雪地上,很快便被后续马蹄踩成了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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