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走了三天了。
枣树底下的人还是每天聚着,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陈婶子搓衣裳的时候,偶尔会往村口的方向看一眼,好像那件藕荷色的小衣裳还会从老柳树后面拐出来似的。宋婶子纳鞋底的时候,纳着纳着会停下来,拿针尖在头皮上蹭了又蹭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庄婶子剥豆子的时候少剥了两碗,因为没人跟她说我来帮你剥。李婶子抱着光光晒太阳的时候,光光忽然朝村口方向伸了伸手,了一声。李婶子把她的小手按下来,嘴里嘟囔着:你姐走啦,去学本事啦,以后回来看你。光光听不懂,但那声让枣树底下的人都安静了一下。
这天下午,曾先生来得比平时早。他把木箱放在老槐树底下,打开,取出小鼓和竹板,又取出一只崭新的茶碗——比原来那只又大了一圈,青花的,碗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像是被人摔过又粘起来的。他倒了一碗茶,端起来喝了一口,然后环顾了一圈围坐的村民,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:列位,今儿的书,说一点不一样的。不说李师兄了,说李师兄的一个师妹。
师妹?陈婶子把手里的湿衣裳搭在盆沿上,他还有师妹?
有。那位师妹跟李师兄同一年入的门,比李师兄小两岁。她天资不高,灵根偏弱,修了几十年才堪堪筑基。可她有一桩本事,别人学不来。曾先生把竹板放在膝盖上,她会做饭。做的饭在整个宗门里都有名。不是灵膳,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饭菜——一碗面,一碟咸菜,一锅炖得烂烂的萝卜汤。可她做出来的东西,就是比别人做的好吃。她师父说——你这辈子修不出金丹,但你这一双手,比金丹还暖。
槐树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。庄婶子把豆荚掰开,豆子嗒嗒地落进碗里,随口补了一句:这可比那些天天闭关的仙师接地气多了。修了半天连碗热汤都喝不上,活个几百年有啥意思。
那师妹跟李师兄关系最好。两个人同一年入门,一个天资高但性子冷,一个天资低但手巧。李师兄替她挡过三次雷劫,她替李师兄做了三十年的饭。李师兄闭关出来的时候,桌上永远放着一碗热面,面底下卧着一个荷包蛋。他从来不道谢,但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的。
这师妹多好。张婶子抱着光光,她做饭等一个人回来吃,那个人吃完了一句话不说可碗是空的。这就是最好的话了。不用说的。
曾先生点了点头,有一年,宗里资源紧张,那师妹分到的那份灵石比往年少了三成。她没吭声,默默把每天的菜少做一道,从两菜一汤变成一菜一汤。李师兄注意到之后没说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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