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回来之后,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
苏宁每天卯时起来练剑,辰时跟着杜仙长学心法,巳时自己温习,午时休息半个时辰,下午照旧去藏书阁。苏炎蹲在她肩头,陪她走过那条铺满青石板的路。路上偶尔碰见炼器峰的李师兄和吴师弟——两个人并肩走着,肩与肩之间的距离比普通师兄弟近了半寸,不远不近的,刚好够风吹过来的时候衣角碰在一起。吴师弟走在外面,脚步比李师兄快了半步,像是在替他挡着从巷口吹进来的风。他手里攥着一根新打好的剑胚,在掌心无意识地转着。李师兄落后半步,偶尔抬眼看一下他的后脑勺,也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苏宁看见他们,就低着头快步走过去。但她走过之后会偷偷回头看一眼,嘴角弯一下,又收回去。苏炎蹲在她肩上,在心里轻轻了一声。他替她看着那两个人肩与肩之间那半寸的距离,那一步快半步的默契,那根在掌心无意识转动的剑胚——它们稳稳当当的,像炼器坊那座炉膛里还没熄透的底火,不声张不张扬,但管够暖。
藏书阁的门今天开得比往常早。苏炎推开窗户缝往里面扫了一眼,曾师叔已经坐在他那个老位置上了。今天他没有看书,手边放着那只白瓷茶壶,却多摆了一只粗瓷碗。两只碗并排放着,像在等一个人一起喝茶。他看见苏宁进来,朝那把旧椅子努了努嘴:来了?坐下。今天不讲书,讲一段我以前在京都当说书先生时候的旧事。
苏宁坐下,把道德经放在桌上,双手搁在膝盖上,一副准备好了听故事的模样。曾师叔往两只碗里各倒了一碗茶,推了一碗到苏宁面前:喝。我泡的茶不烫嘴,晾了一会儿了。苏宁端起来喝了一口,温温的,有一点淡淡的苦,苦过之后又有一点点甜。
我年轻的时候在京都最大的酒楼里说书。那酒楼叫听风楼,三层高的木楼,楼顶挂着一排铜铃,风一吹就响,整条街都听得见。我那时候年轻气盛,觉得全京都的人都是来听我说书的。后来有一天,来了一桌客人,坐二楼靠窗的位置。三个人。两个男的穿绸缎,一个女的穿一件藕荷色披风,看不清脸。他们听我说了一段《西厢记》,听到张生跳墙那一段,那个穿披风的女子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不大,可我听见了。我停下来看了一眼,她正把脸转过去看着窗外,只留给我一个侧脸。旁边两个男人低着头喝茶,什么都没说。那姑娘后来连来了三天,每天都坐同一个位置,每天都听完我一段书就走。
曾师叔喝了一口茶,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在翻一本很久远的账本:第四天,她没来。第五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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