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的第四天,出事了。
那天上午,山谷深处忽然传出一声巨吼。那声音不像人,不像兽,像一座山在翻身——低沉的、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震动,透过脚底板传进人的骨头里,让牙齿都跟着发麻。整座山谷的鸟全飞起来了,乌泱泱一片,把半边天都遮暗了。各宗弟子停下手中的事,面面相觑。有人喊了一声:什么动静?没人回答。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一股极强极烈的威压正从山谷深处那座黑黢黢的洞穴里往外漫,像一锅烧沸了的水从锅盖缝里往外喷热气。
苏炎蹲在苏宁肩头上,爪子猛地收紧。他感应到了。那是妖兽的威压,修为极高,起码在元婴以上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沉睡在这里。此刻它醒了,整座山谷都在它的怒气里微微震颤。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洞穴里缓缓升起来,它盘踞在半空中,周身墨青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铁似的光,腹下四只爪子微微蜷着,尾巴拖在身后,粗如百年老树。它没有完全睁眼,但那双半阖的眼睛缝隙里透出的光芒,像两盏被点燃的青色灯笼,在幽暗的光线里忽明忽灭。是蛟龙。它低头看了一眼身下那个空荡荡的巢穴,然后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、低沉的嘶吼。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单纯的怒,更像一个母亲掀开空了的被窝,发现孩子不见了的那种安静得让人发毛的疯。
苏炎从她肩头飞起来,落在高处一棵树杈上。蛟龙的鼻孔翕动了一下,它在闻气味。它在找偷走它蛋的人。它的头颅缓缓转动,最后停在一个方向上。那个方向,站着苏宁。
蛟龙低头看着她。它的瞳孔是竖着的,像两道裂开的缝隙,里面映着苏宁小小的身影。它慢慢降下来,离地面越来越近,尾巴拖在地上扫出一大片沙石。它的喉底发出低沉沉的呼噜声,像一口被石头堵住的井在闷响。苏宁站在原处,没有跑。她的手按在剑柄上,但她知道打不过。她只是站着,看着那条蛟龙,听见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。孔鑫儿站在人群后面,手里攥着什么东西,脸上有一层极淡的、心虚的慌乱。
苏炎在树上,爪子把树皮抠出了好几道印子。他从高处看见孔鑫儿偷偷往苏宁脚边扔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团干草,混着几片从蛟龙巢穴里带出来的鳞片碎屑。那是她偷偷塞进自己包袱里的巢穴材料,此刻她趁乱丢在了苏宁脚边。蛟龙低头嗅了嗅,巨大的鼻孔几乎贴到苏宁的衣角。它闻到了。那几片碎屑上沾着它的气味和蛋的气息,此刻全缠在了苏宁身上。它张开口,獠牙像两排倒扣的骨刀,齿尖滴下一串黏稠的涎水,砸在地面上作响。它的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