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秋天了。
枣树叶子黄了又落,落了又长,长了又黄。三年过去,苏炎蹲在老地方,爪子底下那根树枝粗了一圈,踩上去稳当多了。麻雀的个头没怎么长,但毛色亮了些,翅膀更有劲儿了,偶尔飞起来能在天上多转几个圈再落回来。
今儿晌午,太阳暖融融地照着,枣树下又围了一圈人。陈婶子照例搓衣裳,宋婶子纳鞋底,庄婶子剥豆子,李婶子嗑瓜子。张婶子抱着肚子坐在枣树根上,月份大了,人圆润了不少。
苏炎缩在枝桠间,眯着眼听她们说话。风把枣树叶子吹得沙沙响,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碎碎的,洒在麻雀背上暖暖的。
陈婶子搓着衣裳,忽然说了一句:你们说,小丫这孩子,长得越来越像她娘了。
宋婶子针尖在头发上蹭了一下,眉眼像,走路的样子也像,低头抿嘴笑的时候,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庄婶子把剥好的豆子放进碗里,叹了一声:孩子像娘,天经地义。就是——她顿了顿,这孩子命苦,跟她娘一样命苦。
枣树上的苏炎听见两个字,耳朵竖了竖。他在这棵树上蹲了三年,听了三年这个村子的故事,但这名字的来处,他始终没听人细说过。为什么叫小丫?一个那么瘦弱的小丫头,七岁了还像根豆芽菜似的,他有时候飞过刘家院子,远远看着她在灶台前忙活,心想:这名字也太随便了。
像是听见了他心里的嘀咕,陈婶子把搓好的衣裳抖开,搭在篮子边上,又说了一嘴:丁婆子那个人,你们也知道。小丫生下来的时候,她一看是个丫头,扭头就走了。刘老三问他娘给孩子起个名吧,丁婆子头都没回,甩了一句就是个丫头片子,叫小丫行了,哪那么多讲究。
宋婶子了一声,针尖扎进鞋底,用力一拉:丫头片子?她自个儿不是女人?她当年生刘老三的时候,不也是个丫头片子?
她可不一样。陈婶子摆摆手,她是丁家村出来的,那一辈就她一个闺女,她爹拿她当儿子养的。她能干、泼辣、会管事,嫁到刘家来把一家子攥得死死的。她心里压根儿瞧不上闺女,觉得闺女就是赔钱货。
庄婶子把一把豆荚捏开,豆子蹦进碗里,嗒嗒响。她声音低了些:你们还记不记得小翠——小丫她娘——是怎么到刘家来的?
枣树底下安静了一瞬。李婶子嗑瓜子的声音慢了一拍。
记得。宋婶子把鞋底放下,叹了口气,荒年那年的事儿了。丁家村遭了旱,地里颗粒无收。丁婆子她大哥——就是小翠她爹——家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