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炎那天飞到炼器峰的时候,气氛不太对。
往常这个时候,炼器坊里应该是炉火呼呼响、铁锤叮叮当、李师兄和吴师弟一个拉风箱一个抡锤子,偶尔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,偶尔靠一下肩膀。可今天,苏炎还没靠近炼器坊,就听见吴师弟的声音从半敞的窗户里传出来,比平时高了八度,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:师兄你讲点道理!我才出门三天,你就把人领回来了!
苏炎落在后墙那棵老槐树上,从叶缝里往里看。
炼器坊里站着三个人。吴师弟站在铁砧旁边,脸涨得通红,手里攥着一柄还没打完的短剑,指节捏得发白。李师兄站在他对面,穿着一件沾了炭灰的灰蓝长衫,表情有些尴尬,张了张嘴又合上了,像在找合适的词。第三个人是个小姑娘,站在李师兄身后半步的位置,穿一件嫩粉色的短袄,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低的辫子,辫梢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。她的脸生得很好看,白白净净的,眉眼弯弯的,像一幅刚画好还没晾干的水墨画。她看着吴师弟,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里没有敌意,可就是让人不太舒服。
吴师兄,她开口了,声音软软糯糯的,像糯米糕上撒了一层糖霜,你别怪我李师兄。是我在山下迷了路,他好心收留我。我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,就剩这一身衣裳,走也走不了,住也没处住。他让我在这儿先歇几天,等攒够盘缠了就走。你别生气,好不好?
吴师弟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李师兄一眼。他的脸更红了,但那红从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。他把那柄短剑往铁砧上一搁,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停住了,背对着他们,声音闷闷的:你想留就留吧。跟我没关系。
李师兄在后面喊了一声:小吴……吴师弟没回头,大步走出了炼器坊。苏炎蹲在树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那背影比平时塌了那么一点点,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芦苇。
接下来的三天,苏炎天天往炼器峰飞。他蹲在老槐树上,把炼器坊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看进眼里。王可儿——那个粉衣小姑娘——做事确实。她每天早上起来把炼器坊的地扫得干干净净的,把铁砧擦得锃亮。可她擦完铁砧之后,会拿着抹布走到李师兄面前,仰着脸问他:师兄,你看我擦得干净吗?李师兄正在看图纸,头也不抬地说:干净。她就在旁边站着,等他说第二句。他没说,她就再问一遍:师兄,你还没夸我呢。
她话密得很,而且专挑李师兄忙的时候凑上去说话:师兄,这个剑柄的纹路太粗了,你帮我改细一点嘛。师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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