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先生说完北洲医修那个故事之后,连续三天没有来说书。村里人心里发痒,陈婶子每天搓衣裳的时候往村口望好几回,宋婶子纳鞋底的时候总问曾先生今儿来不来,庄婶子剥豆子的时候把豆荚掰得格外响。可曾先生就是没来。他的木箱和鼓都在那间租来的老屋里锁着,门也锁着,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村里人暗自揣测他是不是又去了隔壁村找他那个算命的朋友,或者干脆跑了——可跑就跑吧,东西都还在呢。
第四天傍晚,曾先生回来了。
他比走的时候精神了些,换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蓝长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他把木箱放在老槐树底下,打开,取出小鼓和竹板,又取出一只崭新的粗瓷碗——是他新买的,比原来那只大了一圈。他先倒了一碗茶,仰头喝了半碗,然后敲了三下鼓,竹板一打:列位,这几日我去了一趟东边,办了点私事。今儿回来了,书得接着说。先说一桩跟咱们村有关系的事儿。
跟咱们村有关系?陈婶子把手里的衣裳搭在绳子上,赶紧凑过来。
前些日子我那个算命的朋友不是说了吗——东洲那边有仙门要来选苗子。我后来想了想,觉得这事儿不能光听他嘴上说,我得自己去打听打听。所以我去了东边最近的镇上,找到了一位在那里开药铺的老友。那老友消息灵通,他跟我说——确实有仙门的人往这方向来了。大约半月之后到。
槐树底下先是安静了一瞬,然后像一锅水被烧开了一样,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。
真的?庄婶子手里的豆子撒了两颗,哪家仙门?
听说是一个叫青霄宗的门派。曾先生把竹板放在膝盖上,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,青霄宗在东洲不算顶尖,但在中等宗门里头算是不错的。他们这次派了一位姓杜的仙长带队,另外还有几名执事弟子,一行大约六七个人。他们会沿途经过十几个镇子和村子,在每个地方停留一两天,测一测适龄孩子的灵根。要是测出好苗子,就带回宗门去培养。
宋婶子把鞋底放下了,认真地问:适龄是多大?
六岁到十二岁。太小了测不准,太大了经脉定型了,不好培养。
咱们村有多少这个年纪的孩子?李婶子抱着光光问了一句。
庄婶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:老周家的小孙子,六岁。孙木匠家的二丫头,八岁。丁婆子那俩傻孙子,一个九岁一个十岁。还有——她忽然顿住了,像是想起了什么,声音低了几分,还有小丫,她要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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