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赵婶骑车去镇上,带了两张票回来。
她把一张递给老庄。“明天上午九点十八分的场次,镇上电影院。我骑车带你。”老庄接过票,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它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。他用手掌拍了拍,像是怕它掉出来。又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,确认票还在,才放下手。
他说:“赵婶,票钱我给你。”赵婶瞪了他一眼:“你敢给我跟你急。老庄,你活了一辈子,我请你去看一场电影,还能让你掏钱?”老庄张了张嘴,没有再争。他知道争不过赵婶,就像争不过时间一样。
他走回屋,把那张票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,盯着看了很久。票是粉红色的,边角印着“731”三个字,油墨很新,散着印刷厂的味道。他用手指沿着票的边缘摸了一圈,像在丈量什么,又像在确认这是真的。
他想起他爷爷当年收到的那封信。信很短,说人在东北“生病了”,回不来了。他爷爷不识字,找人念了三遍,然后坐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夜的烟。第二天早上起来,头发白了大半。他爷爷把那封信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,压了一辈子。后来他爷爷走的时候,那封信还压在枕头底下,纸角已经发黄了,边角脆得像秋天的落叶。老庄找到那封信的时候,信纸已经脆了,一碰就掉渣。他没有扔,把它放进了抽屉里,和他爷爷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现在他手里攥着一张票。那张票像一封回信,是写给他爷爷的信。信上说——有人把那些事拍出来了。有人记得了。你不用再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抽烟了。他攥着那张票,手心里的汗浸湿了票根的一角。他没有擦,就那么攥着。
【积分+4,老庄收票。当前积分8828点。】
晚上,老庄没有睡好。他翻来覆去,把那张票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了好几次,又放回去。他想起他爷爷的那些年,每个冬天都坐在门槛上,抽着旱烟,看着东北的方向。他从来没有问过爷爷在看什么,但他知道。他在看他兄弟回来的路。那条路一直没有尽头。现在老庄自己也要去看了。他去看的不是一条路,是一个终点。那些无人生还的人,他们走的路,终于有人走到了终点。他知道那里没有他爷爷的兄弟,但他替他去看了。
窗外没有月光,天很黑,像一块盖住一切的布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然后他慢慢睡着了。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,他爷爷坐在门槛上,叼着烟斗,烟斗里的火光一明一灭,像一只困倦的眼睛。他站在门槛里面,不敢出去,怕打搅爷爷看那条路。那条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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