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炎蹲在茶馆后窗的槐树枝上,本来只是打算随便听几个家长里短,攒点零碎积分。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热,就撞上这么一出。
他绿豆大的黑豆眼瞪得溜圆,隔着半开的木窗,死死盯着里头那个正拍大腿的男人。
周牧。镇上谁不知道这号人物?好赌,懒做,祖上留下的三间瓦房输得只剩一间,旱地卖了两亩,水田也押出去了。媳妇周吴氏——连名字都没人在意,就喊她周家的——嫁过来十二年,生了两个娃,操持家务,下地干活,还得时不时去镇上饭馆洗碗挣几个活钱,给他还赌债。
现在这是要把人也押上赌桌了?
“三十太少了,”周牧眯着眼,手指头在桌面叩叩叩敲着,精刮算计的模样活像在菜市场卖一筐蔫白菜,“我那个婆娘还能生养,屁股大,你们是没见着——三十来岁,长相周正,干活也是一把好手。怎么着也得五六十。”
赌场里静了一瞬。
苏炎看见那个叫老郑的鳏夫舔了舔嘴唇。这人五十好几,早年娶过一房媳妇,据说是被他打跑的,跑了就没回来过,这些年一直打光棍。他看周牧的眼神像看一块肥肉。
“五十?”老郑咂摸了一下,“五十块……有点高。你是抵一个钱,又不是卖断。”
“抵也是长抵!”周牧寸步不让,“你带回去用,用多久还不是你说了算?我这跟卖断有啥区别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老郑摇头,“抵是抵,卖是卖。你到时候手头宽裕了,还能赎回去。”
“赎啥赎!”周牧一挥手,满脸不耐,“我还能有钱赎她?说抵就是抵!”
旁边那个老光棍老林急了:“我出四十!周大头,四十行不行?”
“四十五。”瘸腿老赵慢吞吞开口,眼皮都不抬。
“五十。”老郑加价,声音稳稳当当。
“五十五!”老林把茶碗往桌上一顿,茶水溅出来。
赌场里其他人也开始起哄了。
“哎哟,竞价呢这是!”
“老林,你攒那点棺材本全掏出来啦?”
“老郑你都有两个儿子了还买人回去干啥,伺候你啊?”
“我出六十。”老郑不理会,慢悠悠又加一口。
周牧的眼睛越来越亮,像两盏小灯泡。他原本只是穷急眼了随口一说,哪想到还真能卖出价来?六十块,够他在这赌桌上坐一整宿,说不定翻本……
“六十五!”老林几乎是吼出来的,脸都涨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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