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。
江无尘仍站在断崖边,脚底压着碎石,衣袍鼓动。上一刻他举帚指天,等来了一道银光的回应。现在,那道光已沉入山脊阴影,天地重归寂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他知道不一样了。
胸口那道旧伤不再发热,可皮肤底下还留着一丝余温,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一缕热气。他没动,也没睁眼,只是五指缓缓松开扫帚柄,又慢慢收拢。动作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闭上了眼。
右手抬起,再次按在胸口。指尖触到粗布衣料,再往下,是那道横贯胸膛的疤痕。三年来,它每逢阴雨就胀痛,像锈铁卡在骨缝里。可此刻,它安静得反常。
他顺着那股温意往下探——不是用手指,是用呼吸。
一吸,气沉丹田;一呼,引那丝暖流沿经脉游走。它不动如溪水初融,只在心口打了个旋,便往左肩退去。他不追,也不压,任其自然流转。
三遍呼吸后,他忽然察觉。
这股力,不在体内,而在体外。它藏在风里,在沙石浮动的间隙中,在夜空深处尚未散尽的微光里。
他睁眼。
目光越过深渊,投向远处山脊。那里黑沉沉一片,雾未散,树影模糊。肉眼看不清任何痕迹。可他知道,流光落下的地方,地表一定有异。
但他不去。
他盘膝坐下。
破扫帚被轻轻横放在膝上。木柄磨得发亮,毛须参差不齐,有些地方已经秃了。他五指抚过帚头,从根部到尖端,一寸一寸,像在回忆某段刻进骨头里的动作。
三年前,他第一次拿起这把扫帚。
那时他刚被贬为杂役,灵力跌至筑基以下,连提剑都费力。老杂役递给他这把破帚,说:“扫地也是修行。”
他不信。
可他扫了。一天,两天,三百天。起手、划弧、收势。每一下都算数。每一扫都带着怨气、不甘、憋屈。后来怨气没了,只剩下动作本身。
而现在——
他忽然发现,那些动作的轨迹,竟与刚才那道银光坠落的路线隐隐重合。
都是由高而下。
都是破开混沌。
都是……清扫之势。
他心头一震。
不是吸收,不是炼化,而是“扫”。
这股力量,不是要他吞下去,而是要他用“扫”的方式,把它拂进身体。
他闭眼,重新调整呼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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