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雾凝在崖边,不动。江无尘的衣角垂下,扫帚仍举着,指尖贴着木柄,纹丝未动。他的眼没眨,盯着北方那片灰云,像等一句回话。
他刚说完“来吧。我在这儿。”
天地没应。鸟不飞,叶不响,连深渊下的气流都静了。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仍是孤身一人,说的话被风吹散,没人听见。
然后——
天裂了。
不是雷,不是火,是一道银光从厚重云层深处刺出,快得不像坠落,像被人从高空掷下的一柄短剑。它撕开灰幕,拖出长长的尾焰,划过夜空,留下一道灼目的痕迹。
江无尘瞳孔一缩。
呼吸顿住。
右手五指猛地收拢,扫帚柄被攥紧,骨节微微泛白。三年了。自从跌落境界、沦为杂役,他再没因外物动过神色。挨打时不躲,受辱时不语,连陈大牛替他出头都被他拦下。他把自己藏进破扫帚、补丁衣、低眉眼,藏得严严实实。
可这一刻,他心口跳了一下。
不是怕。不是惊。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从旧伤深处浮上来,撞了一下肋骨。
那道流光没有砸向山体,也没炸出巨坑。它落在远处山脊的阴影里,悄无声息,仿佛只是归入黑暗,像一滴水落进深井。
但江无尘知道——它来了。
不是偶然。不是星陨。是回应。
他缓缓闭眼。
再睁时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锋利如刃,而是沉下去,像穿透表象,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他左手仍握扫帚,右手却悄然抬起,轻轻按在胸口。
那里有一道疤。从左肩斜穿至右腹,贯穿胸膛的旧伤。十六岁那年,他为护宗门至宝,被人从背后刺穿。雨水泡了三天,没人救。后来扫地时,伤口每逢阴雨便痛,像锈刀在刮骨头。
可现在——
它不痛。
它在发热。温润的热,顺着经脉往上走,像有股暖流在体内转了一圈。那感觉极轻,却真实。不是错觉。不是幻象。
他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没笑。也没出声。只是唇角扬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快得像风吹过草尖。
“……原来,你也看得见我。”
声音没出口。只在心里说了一遍。像对那道流光,也像对某个早已沉寂的存在。
他知道这或许就是命运的暗示。
不是赐福,也不是神启。更像是一种确认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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