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尘暴的第三天,风小了些。
天还是黄的,窗外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浑沌,可那股要把楼掀翻的凶劲过去了,只剩下细沙扑在窗纸上,沙沙地响,像谁在外面不紧不慢地筛着面。
26 楼糊得严严实实,油灯点着,屋里却暖。
林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,刚推开里间的门,就听见里头两个老人又杠上了。
不对。
是爷爷,拐杖头在地板上一点,一副板上钉钉的架势,风一停,雾霾立马压下来,后头跟着就是酸雨。我这图上画得明明白白 —— 所以得提前告诉外头,雨,一滴都不许接!
拉倒吧你。
奶奶的声音慢悠悠的,连眼皮都没抬,你先把你那图往边上挪挪,挡着我光了。
林遥把药搁在门边小几上,没敢出声,自己搬了个小板凳,靠着门框坐下听戏。
自打那天夜里爷爷被窗外如约而至的沙尘暴彻底说服,这老爷子就再没躺下过,摊了一地纸笔,拽着奶奶要把林遥上一世记忆里的天灾,一桩桩补进他那套漏了沙尘暴和鼠疫的模型里去,美其名曰 把天漏的窟窿堵上。
窟窿没堵几个,老两口的嘴仗,倒打了一场又一场。
我怎么就不对了? 爷爷不服。
我问你,西北刮过来的这沙,是什么性的? 奶奶搁下炭笔,端起茶碗。
…… 碱性。
城里烧煤烧油、烂摊子冒的那股烟,是什么性的?
爷爷答得有点不情愿。
这不结了。 奶奶拿茶碗盖慢悠悠刮着茶沫子,天上现在撒了多厚一层碱面,你知道吗?头两场雨一下来,碱面跟那股酸气在半道上就拌一块儿了,跟咱们家拌凉菜似的,醋搁多了搁点糖,盐搁多了添点水 —— 中和了。那两场雨,淡的,烧开了能救命。
等两场雨把天上的碱面冲干净了,第三场,没东西给它中和了,那才是真酸雨,淋一身烂衣裳,浇地里菜都得黄。
她抬眼,瞥了爷爷一下。
你倒好,大嘴一张 雨一滴都不许接 。头两场救命的雨,让百姓眼睁睁看着不敢接;等第三场酸雨下来,他们又当还是好雨,端着盆往外冲 —— 沈教授,你这是救人呢,还是逗人玩呢?
爷爷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:我、我那是说个大方向!
大方向? 奶奶笑了,那笑容林遥看着都替爷爷捏把汗,九八年,你也是说大方向,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暖冬,结果呢?腊月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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