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收工的时候，枯木真人把王敦叫到花田边上。
王敦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，但没有表现出来，走过去，站在田埂上，低着头。枯木真人背着手，看着远处的花海，没有看他。
“那个新来的，”枯木真人说，“你怎么看？”
王敦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枯木真人会问他这个。
“干活踏实。”王敦说，“不偷懒，手也巧。采的花粉比我好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话不多。是个实在人。”
枯木真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吹过花田，烈阳花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“明天你们去马头山坊市卖花粉。你跟他说，咱俩藏半瓶，卖了平分。”
王敦心里一紧。这是试探。枯木真人在试探贺平生。他也在试探王敦——看他会不会把实话告诉贺平生。
“是。”王敦说。
枯木真人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夜里，王敦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地想。枯木真人这招不高明，但管用。私藏花粉这种事，很多杂役都干过，真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这次不是私藏，是试探。贺平生要是同意了，以后在枯木真人眼里就是不可信的人。要是不同意，那就过了这一关。
王敦想起贺平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猜贺平生不会同意。不是因为贺平生怕枯木真人，是那小子太清醒了，清醒到不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敦和贺平生骑着纸鹤去了马头山坊市。纸鹤是灵药谷运货队的，旧，飞起来有点歪。贺平生坐得稳，一路没说话。
卖了花粉，拿了灵石，王敦没有急着回去。他拉着贺平生到一个僻静角落，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瓶子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老弟，咱俩藏半瓶，卖了平分，真人会发现吗？”
贺平生看了他一眼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第一，花粉是卖给丰和庄的。柳掌柜跟枯木真人是老相识，卖了多少瓶，真人一查便知。第二，烈阳花花粉放不了太久，三个月之后火灵力就流失了。现在花期才过半，就算藏了，过两个月也是废品，卖不出去。”
王敦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拍了拍贺平生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，有你的！其实枯木真人让我试探你，看你会不会私藏。你跟他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贺平生没有说话。没有惊讶，没有愤怒，没有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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