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的。
夜长得没有尽头。
七日,七日。
如今已是第几日了?十二日?十五日?江尽霖摇摇头,记不清了。
记不清赵屹走了几日,也记不清自己被关了几日。
便是记清了,又如何。
夜里他又惊醒了好几回。
罪魁祸首有时是梦,有时不是梦,只是窗外风大了一些,刮过窗缝,哨子似的响了声,他便倏地睁开眼,胸口起起伏伏,后背冷汗涔涔。
索性不睡了,他披衣推开门,在院中坐着,或站着,看那方黑漆漆的天悄无声息亮起来。
第二夜如此,第三夜如此……也记不清第几夜了。
他已不大愿意照镜子了。那日从铜镜前路过,瞥见里头一张脸,面色灰败,下颔的线条比前些日子又削薄了一层,唇色淡得几乎与周围的肤色融在一起,眼下晕开两团淡淡的青灰,墨洇透了似的好几日也洗不掉。只一眼,便像见了生人似的移开目光。
这一夜风很小,泡桐叶子轻轻地响。
江尽霖坐在石桌旁,身上裹着条半旧的薄毯。夜已经很深了,烛台早已吹灭,院里只剩月光,在云后时隐时现。
睡不着,也不敢睡。
白日里还好些,光天化日,噩梦似乎也被晒得躲了起来。可夜里无法,一阖上眼,那些东西便来了。
他自然知道那不是真的,可梦里由不得他。惊醒的滋味比不睡还难受,心口怦怦直跳,后背冷汗涔涔,只好在黑暗中睁着眼等天亮,等得手脚冰凉。
树叶随风动,听着听着便不像叶响了,像远处溪流从山石间淌下来,这一刻,他又回到了碎石滩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掌心里。肩背弓起,长发散了满肩,遮住了他半边侧脸。
叶声沙沙不息。
小花忽然站了起来,竖起耳朵,朝墙根的阴影叫了一声。
“喵呜。”
江尽霖没有抬头。
过了许久,他从掌心里缓缓抬起脸,拢了拢滑落的薄毯,重新裹住肩头,目光不经意落向泡桐树下那片浓黑的影子里。
他僵住了。
墙下阴暗处,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,不知站了多久,也不知看见了什么。月光堪堪落在他脚边,再往前一寸,便要照见他了。
江尽霖静静望着那身影。
又是梦。
他已见过太多次了,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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