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静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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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殿门外。
晨光从她身后漫进来,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成一道细细的金边。
没有人知道她来了多久。
没有人知道她看了多少。
她的目光越过张人凤。
越过转轮王横陈的尸身。
落在地上那摊尚未凝固的血。
血泊里映着殿顶飞天的残影,衣带飘飘,像要落下来。
她曾是黑石最强的杀手。
她认得转轮王的血。
腥的。黏的。
和她十九岁那年第一次杀人时,剑锋上淌下的一模一样。
她也认得那枚飞针。
没入咽喉三寸。
针尾露在外面,淬蓝的毒芒已褪成银白。
雷彬的针。
可又不是雷彬的针。
她抬眼。
看向佛龛边那道靠坐的身影。
赵长空靠着佛龛。
他没有力气起身。
浑身的血有自己的主意,这一道还在流,那一道已凝成黑痂。
他迎着曾静的目光。
没有躲。
她问:「你是谁?」
声音不高。
像那日布庄里问买布的妇人「男娃女娃」。
赵长空想了想。
「扬州人。」他说。
曾静看着他。
他看着她。三息。
她没有追问。
她走向张人凤。
那个握着剑丶怔怔站在原地的男人。
他的剑还在滴血。
啪嗒。啪嗒。
她伸手。
扶住他的臂弯。
那臂弯僵得像铁。
她没用力。
只是轻轻搭着。
然后她把他染血的剑缓缓归入鞘中。
母剑归左。子剑归右。
剑鞘相击,叮当轻响。
和五年前张府灭门那夜,父亲把双剑交到他手里时,一模一样的声音。
张人凤低着头。
他不敢看她。
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沙哑得像锈蚀的铁门。
「你早知道了。」
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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