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轮王后退了。
那是他踏入黑石四十年来,第一次在阵前后退。
不是退一步。
是退了整整三步。
张人凤的剑太快。
参差双剑,一长一短,像两道交错劈下的闪电。没有虚招,没有试探,每一剑都是五年来在磨刀石上压了又压的那口气。
剑锋削过转轮王额前,削断三根灰发。
他侧身避过。
第二剑已至肋下。
他再退。
第三剑。
第四剑。
第五剑。
剑剑奔着同归于尽去。
转轮王开始喘气。
他今年六十三。
辟水剑四十三年,转轮剑二十七年,从无败绩。
他等罗摩遗体等了二十年。
二十年,他以为自己在等一具能补全残躯的圣僧遗骨。
此刻他忽然明白——这二十年,等的也是他的命。
剑锋又至。
他举剑格挡。
虎口震得发麻。
这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他没有注意到,侧翼还有九枚飞针。
每一针都不致命。
每一针都落在他剑势将起未起的间隙。
像附骨之疽。
像钝刀割肉。
他破不开这些针。
不是破不开。
是每一剑出手,都被这些细小的丶不起眼的锋芒拖慢了半瞬。
半瞬。
足够张人凤的剑欺近咽喉。
他收剑。
后退。
站定。
他看着张人凤。
「你是张海端的儿子。」
不是疑问。
张人凤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转轮王又看向赵长空。
那道浑身浴血丶靠针囊才能站稳的身影。
「雷彬的针法没你的厉害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你又是谁?」
赵长空没有答话。
他垂着眼。
手里的针只剩九枚。
指尖的血顺着针身往下淌,一滴滴落在佛前的青砖上。
张人凤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锈蚀多年的铁门被推开。
「李鬼手说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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