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县看守所。
这里的墙很高。
电网在阴沉的天幕下闪着细碎的寒光。
那是隔绝自由与罪恶的边界。
判决的前一天,天空中飘起了凄冷的细雨。
任子辉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旧风衣,没有惊动任何人,甚至连李二牛都留在了车里。
他独自一人,在狱警敬畏的目光中,穿过了那道厚重的、不断发出金属摩擦声的铁门。
走廊很长。
皮鞋踏在水泥地上,发出单调且沉闷的回响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伤口上。
“任老,就在里面了。”狱警低声提醒,替他拉开了审讯室那道冰冷的铁栅栏。
任子辉点点头,走进了那间狭小的、充斥着廉价消毒水味的屋子。
屋子中央,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是陈大发。
曾经意气风发的副县长,如今穿着橙色的马甲,头发在一夜之间落了一层寒霜,白得刺眼。
听到推门声,陈大发浑身一颤。
他缓缓地、吃力地抬起头。
当看清来人的瞬间,他那双原本死灰一片的眼睛里,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哀求的亮光。
“老……老领导……”
陈大发颤抖着声音喊了出来。
他想要站起来,却因为双腿发软,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他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老领导!我对不起您!我真的对不起您啊!”
陈大发像是决堤的洪水,积压了半个多月的恐惧与悔恨在这一刻彻底崩盘。
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。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哪还有半分曾经封疆大吏的体面?
任子辉没动,也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己一手打磨出来的“残次品”。
眼神里,没有怒火。
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老领导,您打我吧!您骂我吧!”
陈大发跪着向前挪动了两步,想要去抓任子辉的裤脚,却又像触电般缩回了手。
他低着头,对着地板一下又一下地猛磕。
“砰!砰!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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