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萧瑟。
青砖小院里,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枯黄的残叶在风中打着旋,最后无声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任子辉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。
他的面前,一包廉价的“老村长”香烟已经空了。
白色的烟盒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,旁边是一只堆满了灰白色烟蒂的破瓷碗。
烟雾在他指尖缭绕。
他的眼神有些空洞,死死地盯着石桌上那份已经合上的卷宗。
这份材料,他刚才看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他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。
每一个数字,都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,残忍地钉进他那颗早已疲惫不堪的心。
……
“吱呀。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叶澜披着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,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出来。
她看着满地的烟头,眉头微微一蹙,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。
“子辉,别抽了,胃又不舒服了吧?”
任子辉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两块干硬的木头在用力摩擦。
“澜澜,你说,人心这东西,到底是拿什么长的?”
叶澜走到他身后,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又在想大发的事?”
“我想不通。”
任子辉猛地转过头,眼眶红得吓人,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有愤怒,有痛恨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。
“当初在清河,他陈大发是个多好的小伙子啊。家徒四壁,却能为了给乡亲们修一段渠,在泥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不合眼。我看他心肠正,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,才一门心思地想把他带出来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眼角挤出几道深刻的褶皱。
“我教他怎么跟那些滑头的商人斗,教他怎么在这大染缸里保住底色。我甚至连我那支压箱底的‘英雄’钢笔都送给了他。我告诉他,这笔是拿来写民生,不是拿来签黑条的。”
“可现在呢?”
任子辉猛地一巴掌拍在卷宗上,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他陈大发,竟然成了清河县最大的毒瘤!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,利用我留在那里的那些人脉,硬生生地给自己编织了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网!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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