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妧到执法堂领罚时,执鞭的师兄果然放轻了力道。十鞭下去,旁人挨了皮开肉绽,她身上不过破了层皮肉,看着吓人,却到底没伤到筋骨。
可她没有灵力护体,底子又薄,挨完最后一鞭,整个人便软软往前栽去。旁边一位师姐眼疾手快扶住她,将她抬回了小屋。
夏妧被放平在榻上时,人已经彻底昏了过去。她的脸白得像纸,额上一层布着一层细密的冷汗,嘴唇被自己咬出的血印子,还泛着红。
易璇守在门口抹眼泪,被同门劝着先去歇息,说夏姑娘这里有人照看。她抽噎着走了,门被人轻轻带上。
屋里刚安静下来,门又被推开了。极轻的一声,像怕惊动什么人。
黎夜走进来,手里攥着那只白瓷小罐。他在榻边站了一会儿,低头看着夏妧苍白的侧脸。她睡着时眉头还微微蹙着,仿佛在梦里也躲不过那些疼。
他在榻边坐下,轻轻掀开她后背的衣裳。鞭痕从肩胛一路延伸到腰侧,皮肉翻卷着,上面已经敷过执法堂的止血散,可那药粗糙,只管止血,对愈合却没什么用。
他拧开瓷罐的盖子,一股清冽的药香散了出来。他用指尖蘸了蘸药膏,极轻极慢地抹在伤口上。药膏凉丝丝的,夏妧在昏睡中轻轻颤了一下,又安静下来。
黎夜低着头,一下一下替她上药,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窗外的光悄然移了移,落在他垂下的眼睫上,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。
他忽然想起幻境中也有一次她受了伤,膝盖磕破了皮,回来时一瘸一拐的,还装作没事的模样。
他蹲下来替她上药,她疼得直抽气,却还伸手摸他的脑袋,笑着说:“我们阿夜真乖,知道疼人了。”
那时候他笨拙得很,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只低头把药抹匀。到现在,他似乎也没学会别的。
药上完了,他把她的衣裳轻轻放下来,又将被角拉好,盖住那些伤痕。小罐里的药还剩下大半,他放在她枕边,想了想又觉得不妥,还是收回袖中。
黎夜走后,夏妧蹙着的眉头缓缓松开了一些,而后睁开眼,慢慢坐起身来。
其实她刚刚就醒了,只是因为黎夜在这里,才一直装晕,没想到竟然见到了这一幕,看来黎夜对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。
夏妧在院子里养了几日,易璇时常过来陪她,直到她身体痊愈。之后两人又一同去藏经阁,关系倒是突飞猛进。
在万剑宗这些天,夏妧不可避免地听到了“夏青”这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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