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是前几天下发的。
刘干事亲自送到各院,一份油印的文件,纸薄得能透光,上面盖着街政府的红章。
内容写得很清楚:按政务院《人民调解委员会暂行组织通则》的要求,各街道要在居民院里推选调解员,负责调解日常纠纷、处理院内公共事务,年底还要评比“文明四合院”流动红旗,评上的院子有实物奖励,毛巾、搪瓷缸、暖水瓶、瓜子花生之类。
刘干事在各院传达的时候,话也说得直白:“院内调解原本就是古已有之的惯例。从前是找德高望重的长辈评理,现在是按国家法令来办。你们选出调解员,往街道办报备,以后院里有个口角纠纷,先由调解员说和,说不通的再往上走。”
这天傍晚,全院人在前院开会。
阎埠贵把自家的八仙桌搬到院子当中,又搬了几条长凳摆成一圈。
各家各户陆续到了,何雨柱下班回来,端着茶缸子靠在廊柱上;秦淮茹还拎着供销社的围裙;贾张氏端着针线笸箩坐在马扎上;贾东旭靠在中院门口;许伍德从电影院回来得晚,站在最后面。
刘光齐从后院探头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易中海也来了,他独自坐在穿堂屋门口的条凳上,手里端着一缸茶,没挨着任何人坐。
自打上回那件事之后,他整个人像被削去了一层,坐在那儿也不吭声,脸色寡淡。
院里没几个人正眼看他。
阎埠贵站在桌前清了清嗓子,把文件内容念了一遍。
念完推了推眼镜,说:“这是个为大家伙儿服务的差事,京城老话叫管事大爷!谁热心、谁公道,谁就出来挑这个头。咱们院自愿报名,民主表决。”
话音刚落,刘海中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,展开来,放在桌上。
“我报个名,”他说,双手背到身后,挺了挺胸,“调解委员会这个事,我在厂里也干过类似的工作。院里的事,我愿意多操操心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往易中海那边瞟了一眼,易中海没反应,又往自家儿子刘光齐那边扫了一圈,字咬得特别清楚。
阎埠贵等了几息,见没人接茬,“那我这儿也报个名吧,”
他笑着点了点桌上的报名表,“老规矩,为大伙儿服务,还能给院里争个荣誉。年底评上文明四合院,暖水瓶搪瓷缸子什么的,也算咱们院的一点进步。”
他说得轻巧,但在场的谁不知道他那副算盘。
流动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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