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慢悠悠地吃完了饭,慢悠悠地整理装备,慢悠悠地上了车,慢悠悠地开了出去。
集宁也是如此。
第26师团的官兵们听到支援命令的时候,甚至有人笑了一下。
不是觉得好笑的笑,是那种苦笑,是那种“又来了”的苦笑,是那种“去了也是白去”的苦笑。
军官们没有训斥那些笑的人,因为连他们自己都觉得,这种支援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曹征接到最新情报的时候,已经是十八日傍晚了。
他坐在指挥部里,面前的桌上摊着地图,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日军各部队的位置、兵力、动向。
情报员坐在电台前,戴着耳机,手指搭在电键上,随时准备接收新的消息。
赵真拿着刚刚译出来的电报,站在曹征身旁,念给他听。
“……大同日军对爆炸反应平淡,未出现大规模调动。丰镇日军救援迟缓,凉城、集宁日军救援态度消极。日军各部队士气低落,指挥系统出现松动迹象……”
赵真念完了,把电报放在桌上,看着曹征。
曹征没有立刻说话,他盯着地图上的那四个点看了很久,手指在地图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。
作战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芯燃烧的细碎声响,听到窗外风吹积雪的沙沙声。
日军已经疲惫不堪了。
不是身体上的疲惫——身体上的疲惫可以靠休息缓解,可以靠食物和饮水补充——而是精神上的疲惫、意志上的疲惫、灵魂上的疲惫。
这种疲惫不是几天几夜的急行军能造成的,不是连续作战能造成的,而是被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反复地、持续地、没有尽头地折磨之后,从骨子里渗出来的、从灵魂里溢出来的、再也藏不住的、连自己都骗不了的倦怠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耳边不停地敲钟,白天敲,晚上敲,你吃饭的时候敲,你睡觉的时候敲,你站岗的时候敲,你上厕所的时候也敲。
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停下来,你不知道下一次敲会有多响,你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你开始习惯那个声音,但习惯不等于不痛苦。
你只是学会了在痛苦中继续活着。
当一个人连恐惧都觉得累的时候,他就离崩溃不远了。
当一支部队的官兵都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,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就等于零了。
曹征看到了那个机会——那个他等了将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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