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集宁城外的公路上,把军帽摔在地上,朝着天空怒吼:“这是打仗吗!这是打仗吗!我们不是军人,我们是牛!是畜生!是被人用绳子牵着鼻子的牛!”
带队的少佐面色铁青地看着他。
少佐没有骂他,没有打他,甚至没有接他的话。
沉默了几秒钟后,少佐从腰间抽出南部手枪,对准少尉的胸口,扣动了扳机。
枪声在寒风中散去,少尉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,血从胸口涌出来,把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。
少佐收起手枪,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:“行军。”
尸体被丢在路边的沟里,队伍继续前进。
一月十六日晚上,驻扎在大同的第36师团某个中队营地发生了一件让舞传男中将脸色煞白的事——营啸。
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任何原因,这个中队的营地在深夜突然炸了锅。
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,像疯了一样冲出营房,有的人拿着步枪朝黑暗中乱射,有的人端起刺刀朝身边的同袍捅去,有的人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,有的人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。
军官们试图制止,但根本压不住。
副中队长在制止暴乱的时候被自己的士兵一刺刀捅穿了肚子,肠子流了一地。
中队长躲在办公室里,锁上门,用桌子抵住门板,浑身哆嗦着拨通了师团司令部的电话。
舞传男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睡觉。
他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,披着军大衣就冲到了作战室。
电话那头传来的枪声、喊叫声、惨叫声让他头皮发麻。
他当了三十多年兵,打过日俄战争,打过世界大战,见过尸山血海,见过修罗地狱,但从来没有见过一支皇军部队在自己营地里炸了锅。
“杀!”舞传男咬着牙,攥着电话听筒的手在发抖,指节泛白。
他不是在喊人镇压,他是在命令手下把那个营地的所有人,无论疯了的还是没疯的,无论闹事的还是没闹事的,全部镇杀。
枪声响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,那个中队的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停尸房。
一百八十多具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操场上,白布盖着,血水从布下渗出来,在雪地上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。
舞传男站在操场上,白布上的血迹刺痛着他的眼睛,他缓缓地摘下军帽,朝那些死者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离开。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