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的人都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或者桌面，不敢去看山胁正隆的脸。
他们同样震惊，同样不知所措——一个少将旅团长被俘虏，这在日本陆军的历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。
没有人怀疑八路军通报的真伪，这种事是经不住推敲的，造这种假没有任何意义，反而会引火烧身。
八路军敢用明码电报公开宣布俘虏锅岛茂，就意味着他们有确凿的证据，比如照片，比如俘虏本人，比如缴获的军刀和文件。
“八——嘎——呀——路！”
山胁正隆爆发了。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陶瓷茶杯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茶杯炸裂开来，碎片四溅，茶水溅到了旁边几个参谋的裤腿上，但没有人敢动一下。
他又抓起墨水瓶，摔了；抓起文件夹，摔了；抓起那部黑色的电话机，猛地拽起，又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，电话机弹了两下，掉在了地上，话筒里传出嗡嗡的忙音。
他把面前能摔的东西全部摔了，摔得满地狼藉，碎玻璃和碎瓷片铺了一地，像是一场小型的冰雹过后的景象。
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太阳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小蛇在皮肤下面扭动，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他还没有摔完，还没有骂完，还没有把胸中那团烧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怒火发泄干净——可是他来不及了。
他的眼前猛地一黑，像有人在他面前拉上了一道黑色的幕布，所有的光、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画面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。
他的身体晃了两下，像一个失去了支撑的木偶，然后轰然倒地，重重地摔在了那一地的碎瓷片和碎玻璃上。
“司令官阁下！”
田中新一的惊呼声在作战室里炸开。
几个参谋同时扑了上去，有人扶起山胁正隆的头，有人掐他的人中，有人大喊“军医！军医”。
作战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，脚步声、喊叫声、椅子倒地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山胁正隆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发紫，双目紧闭，呼吸急促而不规则，他仰面躺在碎瓷片中，后脑勺枕着一地的狼藉，军装被茶水浸湿了一大片，看上去狼狈至极，完全不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。
北平。
华北方面军司令部。
司令官办公室里的气氛同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，窗帘半拉着，外面的光线被遮去了一半，屋子里的光线昏暗而压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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