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都以为自己听错了——但参谋手里那份电报清清楚楚地写着,白纸黑字,墨迹未干。
一整个步兵联队,三千多号人,加上六辆战车,加上独立混成第4旅团的旅团长和四个步兵大队长,加上联队长,参谋长,全军覆没。
这才多长时间?
从锅岛茂带队离开大同到现在,满打满算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。
几个小时,三千多人就这么没了?
“大同收到了锅岛茂将军的绝电——然后,信号就断了。”参谋低声补充道,像是在给那个沉重的消息再钉上几颗棺材钉。
山胁正隆的脸色涨得通红,红得像要滴血,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,但他忍住了,没有让它落下来。
他站在那里,身形像一棵被暴风雨吹打的老树,摇摇欲坠,却强撑着不倒。
“他们是帝国真正的勇士。”山胁正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咬着牙说出这句话,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欣慰和痛苦在他的脸上交织,欣慰于他的部下战斗到了最后一刻,痛苦于他又一支精锐部队彻底覆灭,又一批帝国军人永远地长眠在了异国的土地上。
然后,他觉得眼前的东西开始旋转。
地图在转,沙盘在转,田中新一的脸在转,屋顶上那盏白炽灯也在转,转得他头晕目眩,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桌子,但手没有够到,身体猛地一晃,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,一只手捂着头,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扶手,指节泛白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他的头疼得像要裂开,那不是普通的头痛,是那种从后脑勺炸开、向四面八方扩散的、剧烈的、令人想要尖叫的疼痛。
接连的打击,一个联队接一个联队的覆灭,一个旅团长接一个旅团长的阵亡,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,已经被锤得变了形,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。
“司令官阁下,您没事吧。”田中新一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,声音里满是关切和担忧。
他弯下腰,仔细地看着山胁正隆的脸色。
那脸色不是惨白的,也不是潮红的,而是一种灰败的、像旧报纸一样的颜色,那是心力交瘁到极点的标志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山胁正隆拍了拍田中新一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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