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不到,天元棋馆的门板才卸了一半,宫里的人先到了。
四个内侍,抬着一方大匾,黄绫裹得严实。前头引路的老太监在门口站定,展开手里的黄绫单子。
“御笔。赐天元棋馆。”
“天地,大同。”
沈鹤年正打算盘,噼里啪啦一串,珠子全乱了。掌柜的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撂,小跑着迎出去,腰弯到不能再弯。
黄绫拆开,匾露出来了。
金漆还没干透,日头底下亮得晃眼。四个大字,一笔一笔,都带着筋骨。匾显然是一宿赶出来的,字是昨儿半夜才落的笔,墨气还锁在漆里头。
老太监临走,留了句话。
“万岁爷交代了,金漆没干,头三天,谁也不许上手摸。”
沈鹤年连连应下。应完,自己先把手背到了身后。
街面还没醒透,门口先围上了。头一个凑过来的是对门磨豆腐的张屠户,仰着脖子看了三眼,嗓子压不住了。
“皇上的字!当朝皇上,亲笔啊!”
这一嗓子出去,半条街的人都来了。挑担的撂下担子,遛弯的停住脚,有人把孩子架上脖子,就为看那四个字一眼。人挤人,挤得门口的水摊都挪了三尺。
挂匾的活儿归了沈鹤年。掌柜的踩上凳子,挂一回,跳下来退两步瞅瞅,不合适,再挪。挪了三回,脑门上见了汗。
林千夜倚在门框边上,看着他挪。
挂哪儿不一样。匾又不会下棋。
最后按老太监留的话办,正中,齐着门楣,一锤定了。
棋鬼王从后院转出来,仰着脖子对着匾看了半天。
“天、地……”他认字不多,指头点着匾一个字一个字比划,“后头俩,念啥?”
“天地大同。”江流儿在边上给他念全了。
“啥意思?”
“天下的棋,天下人都能下。”
棋鬼王又端详了一阵,憋出来一句。
“这字,比俺的斧头沉。”
巳时,出事了。
后院的水缸见了底,棋鬼王挑着扁担出门取水。去了不到一炷香,人回来了,两只空桶,一路小跑一路嚷。
“天变了!”
“东边,天变了!”
沈鹤年从柜台后头蹦出来:“什么天变了?要下雨?”
“下什么雨!”棋鬼王把空桶往墙根一墩,“东四牌楼那头,一条巷一条巷的,兵全给围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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