匿名信事件三天后,苏凌云飞往西南。
飞机穿过云层下降的时候,舷窗外出现了连绵的喀斯特峰林,青灰色的山体从平坦的稻田里拔起来,像大地长出的骨头。
她靠在座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险柜密码锁留下的细微凹痕——那个档案袋已经在保险柜里躺了三天。悼亡者已逝,守望者当归。她在脑子里把这句话拆开、重组、拆开,像在解一道没有参考答案的方程。
这次出行是基金会几个月前就定好的行程——西南某省几家公益组织联合举办“基层法治与环境保护研讨会”,邀请她做主旨发言。会议地点在城外一座湖边酒店,依山傍水,风景秀丽,从会场落地窗能看到湖心的栈桥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欢迎晚宴上,主办方安排了几位当地环保志愿者跟她同桌。一个年轻女孩讲她家村子附近那条被化工厂染成铁锈色的河,讲她爸因为带着村民去厂门口静坐被拘留了十五天,讲她今年考上了环境工程专业,想学会怎么把那条河变回她小时候可以游泳的样子。苏凌云听着,给她碗里夹了一块鱼。
晚宴散场时已经快九点。
她回到房间,刷卡开门,插卡取电,把门链挂上。房间是标准的湖景大床房,落地窗外有个小阳台,阳台外面就是湖。
她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,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包,卸妆、洗脸、刷牙。水龙头里的热水来得慢,她站在洗手台前等了一会儿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新指甲已经差不多长好了,甲床还有些发白,但已经不疼了。她用毛巾擦干脸,走出浴室,准备关掉床头灯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房门下方,地板上,静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。酒店通用的那种,米白色,薄得透光,折痕很整齐。她确定回房时门口什么都没有。她刷卡进来的时候是低着头换鞋的,如果地上有东西,她一定会踩到。
她站在床边,没有立刻走过去。先把房间扫了一遍——衣柜门关着,窗帘拉着,阳台落地窗的锁扣是扣上的。走到门口,先检查门锁,锁舌完好,没有撬痕。再看猫眼,猫眼没有被翻转或堵塞的痕迹。然后把门链摘下来,拉开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地毯上吸尘器留下的纹路还很整齐,只有她自己房间门口那一小片区域,地毯绒毛被踩过,微微往两边倒伏。她关上门,重新挂上门链。然后弯腰,把那张便签纸捡起来。
打开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手写,墨水是普通的蓝色圆珠笔,笔迹普通,略带潦草——不是那种常年不写字的人努力工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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