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西南回来后,苏凌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。
起初只是嗓子干痒,她在办公桌前批着邓律师递来的季度援助报告,每隔几分钟就要咳一下,咳完了继续翻页。
第二天开始发低烧,额头摸着不烫,但浑身酸痛,骨头缝里像灌了凉风。
第三天她坚持开了两个视频会议,在第二个会议中途忽然对着屏幕上的白晓说了一句“等一下”,然后跑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了一阵。
白晓在屏幕那头等了五分钟,等来的是老雷拿苏凌云手机发的三个字——“去医院”。
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,支气管感染,不严重,但必须彻底休息。
邓律师和沈清词轮流打电话监督她不准碰工作手机,老雷把她的加密通讯权限暂时冻结了,说什么时候医生开痊愈证明什么时候解冻。
白晓从柏林发来一张表情包,是一只猫被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,下面配了一行字:“听话,别动。”
她在病床上躺了几天。
大部分时间在昏睡,偶尔醒来,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呆。
昏沉中她总会梦见那片杜鹃花海——不是清明时松柏林下那五束白菊的冷寂,是更早以前,黑岩监狱后山那面坡。
梦里她在放风场上蹲着啃窝头,小雪花蹲在她旁边,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一朵歪歪扭扭的花。
苏凌云说你这画的是什么,小雪花说杜鹃花,后山开的那种,红色的。
苏凌云说你怎么知道,小雪花说上次去后山干活的时候看见的,就看了一眼,管教就把她拽走了。
她说,姐姐,你见过杜鹃花吗?苏凌云说见过。
小雪花说,我没见过满山的,只看过一朵,长在石头缝里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怕人,嘴角还沾着窝头渣。
苏凌云伸手帮她擦掉,说等出去了姐姐带你去看满山的。
小雪花笑着点头,然后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,说姐姐你身上好凉快。
那是在黑岩最热的一个夏天,牢房里四十多度,她们两个人的囚服都被汗浸透了,黏在皮肤上,但小雪花靠在她身上的时候,她没有推开。
然后梦就变了。
小雪花不靠在她肩上了,她躺在医疗室那张窄得翻不了身的病床上,嘴唇干裂,两颊烧得通红,呼吸又浅又急。
苏凌云用湿毛巾擦她的额头,她把毛巾挪开,睁开眼睛看着苏凌云,说姐姐,你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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