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日,春分。
凌晨两点五十分,黑岩监狱沉没在一天中最深的黑暗里。
探照灯的光柱像四只巨大的、孤独的眼睛,在夜空中缓缓转动。东北角那盏照到危房方向时,依然会卡顿两秒——那是机械老化的痕迹,也是这四座哨塔唯一的破绽。
苏凌云和肌肉玲蹲在废弃工具棚后面,距离危房不到十米。
工具棚是一栋歪斜的木屋,门窗早已腐烂,只剩一个空壳。棚子里堆着锈蚀的农具和破碎的花盆,散发着霉烂和老鼠屎的气味。但此刻,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她们需要在这里再等五分钟。
两点五十五分,巡逻的两人组会走到东北角哨塔下面,进去抽一根烟。这是肌肉玲观察了整整一周总结出的规律——那两个巡逻,一个姓王,一个姓李,烟瘾都大。每次走到东北角,都要进去躲十分钟,顺便偷个懒。
两点五十七分,他们会进去。
三点整,交班前最后五分钟,是警戒最松懈的时候。
她们要在三点整,利用探照灯卡顿的那两秒,翻过那道铁丝网。
苏凌云盯着不远处的铁丝网,在心里默数。
还有四分钟。
她动了动蹲麻的腿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肌肉玲在她旁边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夜风从河谷方向吹来,带着草木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——腥味?
不对。
不是腥味。
是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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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,她们谁也没看见。
它突然就从工具棚后面钻了出来,瘦骨嶙峋,黄白相间的皮毛脏得打结,右耳缺了半块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。它走到棚子门口,停下来,朝里面看了一眼。
苏凌云的心跳停了半拍。
那只猫的眼睛,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它看见她们了。
猫盯着她们,看了几秒,然后不屑地转过头,朝危房的方向走去。
肌肉玲的手按在苏凌云手臂上——别动。
猫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带着流浪动物特有的警觉。它走到危房墙根下,停下来,嗅了嗅地面,然后抬起头,看向屋顶。
屋顶上有老鼠。
这是废弃区的规律——有危房的地方就有老鼠,有老鼠的地方就有猫。
猫开始爬墙。
它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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