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三日,春分前一周。
黑岩监狱的清晨,空气中有了第一丝春天的气息。不是温暖,而是那种冰雪消融时特有的、湿漉漉的、带着泥土腥味的气息。放风场上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水泥地。老槐树的枝桠上,鼓起了一个个小小的苞,像是酝酿着什么。
苏凌云站在洗衣房门口,看着那棵树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人。
上午八点,绿化组的队伍从监区走出来。
六个人,穿着统一的囚服,手里拿着扫帚、铁锹、修剪树枝的大剪刀。她们负责清理监狱围墙内侧的杂草和枯枝,偶尔也会修剪一下那些碍事的灌木。
队伍里,有一个女人走在最后。
肌肉玲。
她比两个月前瘦了一些,但肩膀还是那么宽,步伐还是那么稳。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,看起来像真的要去干活。
经过苏凌云身边时,她没有停,甚至没有转头。
但她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:
“下午老地方。”
苏凌云点了点头,转身走回洗衣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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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,图书室角落。
肌肉玲已经在了。她靠墙站着,双臂抱胸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光——那种发现了什么的光。
苏凌云在她对面坐下。
何秀莲、林小火、沈冰、白晓陆续到齐。
六个人围坐成一圈。
肌肉玲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:
“这周在绿化组,看了不少东西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片。
不是普通的布,是一块旧囚服撕下来的内衬,巴掌大小,边缘毛糙。布片上密密麻麻地刺着许多小孔,像是被针扎过无数次。
她把布片摊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画的。”她说,“用针扎的,别人看不懂。”
六颗脑袋凑过去看。
那些小孔排列成点阵,有的疏,有的密,有的连成一条线,有的围成一个圈。普通人看来,就是一块破烂的布。
但她们能看懂。
这是她们约定的“点阵图”——用针在布上刺出图案,只有团队的人能根据记忆和上下文还原。
肌肉玲指着左上角的一团小孔。
“这是东北角哨塔。”
她的手指移动。
“这是东南角。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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