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
“黑岩之光”基金会北京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,投影幕布上打着一行字——“深源计划·阶段汇总”。
字体是标准的宋体,黑色,没有加粗,但那个标题在白色底子上显得格外沉。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关系图谱,几十个节点之间连着红蓝两色的线。
红色代表已确认的关联,蓝色代表待核实的线索。
中心那个标记涂成了深红色,旁边只有一个字母:K。
邓律师站在幕布前面,握着激光笔的那只手骨节凸起,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。
他瘦了,颧骨从脸颊下面顶出来,鬓角白了大半,三年前那件合身的西装现在穿在身上有些空荡——肩线往下垮了一指宽,但他没去改。
他大概是觉得每一分钱都该用在刀刃上,改衣服不算刀刃。
他按了一下遥控器,屏幕上的图谱被一张尸检报告替代。
“过去十八个月,我们在西北、西南推动的七起涉矿、涉环境公益诉讼,全部在关键时刻遭遇技术性搁置或证据意外失效。三十一号案件的当事人,昨晚在拘留所死亡。官方说法是突发心脏病。”
他把激光笔的红点移到屏幕角落那份被调出的档案上——一个中年男人的入监体检表,姓名栏里写着“赵援军”,年龄四十七岁。
表格的每一项都填得规规矩矩,唯独心脏那一栏是空的。
空白。
不是“正常”,不是“未见异常”,是干脆什么都没写。
邓律师没有提高音量,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石头砸进水面,“他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显示,心脏功能一切正常。基金会帮他约的体检,报告原件还锁在我抽屉里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白晓坐在长桌左侧第三个位置,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咖啡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,她没心思喝。
她的黄色卫衣换成了深灰色西装外套,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杜鹃花胸针——基金会成立三周年时统一发的。
头发也剪短了,刚到肩膀,用一根黑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。
但指甲上那层歪歪扭扭的淡蓝色指甲油还在,是林小火上周帮她新涂的,涂的时候林小火说她指甲太小了不好画,白晓说那你就画小一点。
林深坐在她对面,轮椅停在长桌尽头靠窗的位置。
窗外是北京秋天的夜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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