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矿区子弟奖学金的首批发放仪式,设在一所乡镇中学的操场上。
获奖的学生不多,十五个,每人一个红色信封,里面装着五千元的助学支票。
小雪花的奶奶收养的那个男孩站在队伍中间,他穿着一件新校服,拉链拉到下巴,接过信封的时候对着镜头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了那颗还没长齐的门牙。
苏凌云坐在台下,看着他。
她想起三年前在法院门口,一个中学生挤过人群,塞给她一张手绘的杜鹃花卡片,上面写着“苏阿姨,我以后也想当律师,帮像你一样的人”。
那个中学生的脸她已经记不太清了,但她记得卡片上那朵歪歪扭扭的杜鹃花。
现在那个男孩长高了很多——比收养他的奶奶高出了整整一个头,新校服的袖子有些短,露出一截手腕。
他下台之后没有马上去找奶奶,而是走到操场边上,对着那棵老槐树发了一会儿呆。
苏凌云走过去,问他怎么了。
他说,奶奶说这棵槐树是小雪花以前最喜欢爬的。
她爬上去下不来,站在树杈上喊奶奶救我,奶奶够不着,只好叫隔壁的大哥哥搬梯子。
苏凌云抬头看那棵槐树。
树冠很大,枝叶茂密,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。
跟当年放风场的槐树何其相似。
小雪花在这棵树上喊过救命,她奶奶搬梯子把她抱下来。
现在她不在了,树还在。
每年春天照常发芽,秋天照常落叶。
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。
考察接近尾声时,中巴停在一个村子边上,调研组下车休息。
这个村子叫石板坡,是当年矿工家属最集中的安置点之一。
村里的路是新修的水泥路,路边种着几棵刚移栽的柿子树,树根用草绳绑着。
几个老人坐在村口大槐树下的石凳上,看见中巴停下来,先是远远地看着,然后互相推了推,走了过来。
“苏姑娘。”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拄着一根竹拐杖。
他的脸被太阳晒成了深褐色,额头上有几道很深的横纹,是常年戴矿灯安全帽勒出来的印记。
“这‘试验区’听着是好,但会不会又是雷声大、雨点小?以前也说开发,钱都被上面和老板赚走了。我们老百姓落不到实惠,还弄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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