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式结束后,苏凌云没有留下吃午饭。
她陪同国家发改委和自然资源部的调研小组,上了一辆考斯特中巴,沿着新修的盘山路实地考察。
调研组里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,姓顾,国家自然资源部地质环境司退休后,被返聘的高级工程师。
他坐在苏凌云前面一排,路上一直不怎么说话,抱着一个保温杯,偶尔往窗外看一眼。
但每次车经过一个地质观测点时,他的目光会在那处停留几秒——不需要介绍,他认得出来。
中巴驶过一座新修的桥梁,桥下是黑岩河的上游支流,河水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顾老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这条河以前是红的。”
坐在他旁边的年轻干部愣了一下,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顾老也没有继续说,只是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,喝了一口茶。
第一站是原黑岩监狱及地下矿道遗址。
车停在警戒线外面,苏凌云带着调研组步行进去。
矿道入口已经被永久封填了,封堵墙是钢筋混凝土浇的,墙面做了哑光处理,刻了一排字:“安全生产警示教育基地”。
封堵墙前面是一片新铺的广场,地面是灰色的透水砖,周围种了松柏。
那些松柏是新移栽的,树根还绑着草绳,针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苏凌云站在封堵墙前,伸手摸了一下墙面。
混凝土是冰凉的,哑光处理让墙面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,像某种被刻意压制住的记忆。
她想起这道墙后面是什么——那条她曾经爬过无数次的铁梯,那些被煤灰染黑的巷道,那间办公室里苏秉哲签过字的塌方报告,那道裂谷边缘被她的鞋底反复踩踏过的岩石。
现在它们被封在混凝土后面,变成了一个永远无法打开的墓穴。
但那些死在里面的人——小雪花、肌肉玲、刘铁柱——他们的名字不应该被封在混凝土后面。
她把手指从墙面上收回来,指尖沾了一层很细的灰。
顾老站在铭牌前面看了很久。
他把保温杯夹在腋下,用手指一行一行地顺着铭牌上的字往下划,划到“遇难者共计八十七人”的时候停住了。
他摘下眼镜,对着铭牌沉默了几秒,然后把眼镜戴上,继续往下看。
秋风吹过广场,把松柏的针叶吹得沙沙响,一片枯黄的松针落在铭牌边缘,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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