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如今住的房子,是后来搬离顾家村后,在县城里安的家,不大,却处处透着岁月的安稳。
院子里也栽了一棵槐树,是我特意从老家移栽过来的,如今也已枝繁叶茂,每到深秋,叶片便会簌簌飘落,和当年顾家村老院里的那棵,有着一样的景致。
屋内的陈设简单而雅致,客厅摆着一套旧藤椅,是我坐了几十年的物件,而最里间的书房,便是我平日里待得最久的地方,也是我安放思念丶梳理回忆的角落。
书房不大,四壁靠墙的书架摆满了书籍,大多是我后来购置的,而最显眼的那一层,却被哥哥当年寄回的书信占满了。
一封封书信用牛皮纸信封仔细包裹着,按年份整齐排列,边角虽已泛黄磨损,却被我悉心珍藏,每年深秋,都会拿出来轻轻晾晒,除去岁月的潮气。
书桌靠窗摆放,上面铺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旧桌布,放着一副老花镜丶一支钢笔,还有一个打开的小木盒——里面装着一枚泛着旧光的训练弹壳,哥哥退伍后按部队规定合法带回的,是他军营岁月的见证,也是他兑现给我的承诺。
人到晚年,日子过得愈发清闲,也愈发偏爱沉湎在过往的回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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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来,我总觉得记忆力愈发不如从前,那些关于哥哥的细碎时光,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牵挂,生怕哪天就会被时光冲淡。
于是,我便想着,把哥哥的故事,把那些书信里的点滴,一点点记录下来,不为别的,只为留住那些难忘的回忆,留住哥哥当年的模样,也留住我们兄弟间最深厚的情谊。
这段日子,我每天都会坐在书房的书桌前,戴上老花镜,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封封书信,指尖抚过哥哥工整有力的字迹,那些尘封的回忆,便会顺着字迹,一点点浮现。
指尖抚过那枚粗糙的弹壳,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蔓延开来,哥哥的身影,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如今我已年过花甲,鬓角染霜,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痕迹,双手也早已不如往日灵便,可每当触及这枚弹壳,触及那些书信,就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,回到了顾家村的那个土坯房里,回到了有哥哥陪伴的日子。
那些清贫却温暖的时光,那些细碎却真挚的瞬间,如今想来,都成了心底最珍贵的念想,支撑着我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。
我常常坐在藤椅上,望着窗外飘落的槐树叶,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,飘回了一九九五年的那个夏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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