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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”连霄漫不经心,正遇红灯,踩下刹车看向关忻,“月明,我们三十岁了,二十岁可以风花雪月谈情说爱,三十就得未雨绸缪脚踏实地了。”

关忻猜得到他的意图,和凌柏一丘之貉。再打嘴仗没有意义,他紧盯着连霄,直接了当地问:“你有没有爱过我?”

这句话十余年来横亘在心口,想问又不敢问,磨如沙粒,早已磨得光滑圆润,在此刻没有准备地滚口而出——并非留恋,并非不甘,而是提醒连霄他这番宏论的可笑——连霄的二十岁已经在未雨绸缪了,他二十岁未至的大雨下在了凌月明的世界里,一下十五年,凌月明泡在水里,泡老了,泡皱了,直到游云开用风花雪月将他晒干、抚平。

“未雨绸缪”褒义又聪明,“风花雪月”荒唐又堕落。

但风花雪月不比未雨绸缪低级。未经他苦,莫做指教。

连霄被这大胆的问话搞得猝不及防,想不到印象中脆弱的少年也会冷不丁伸出尖刺。他张了张口,刚要说什么,红灯变绿,他转正头颅,躲过了关忻的眼神。

连霄说:“我现在依然爱你。”

“爱我,所以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我,又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回来说爱我。”看到连霄讶异的神色,关忻冷漠地说,“你能知道我的一举一动,我也能知道你的。”

“你一直怨我当初离开你,可是我当初也不让你出柜,你又做了什么?”

连霄嗓音喑哑隐约波动,说的是心底话也是真心话,宛如一记重鞭,狠狠打在关忻身上。他们之间缠缠绕绕死结活结打了无数个,最后放眼望去全是疙瘩,无力解开,只有怨、恨、屈。

关忻脸臊得通红,他同连霄一样,记得第一个绳结的起因,可他终不能免俗,下意识用忽视为自己开脱。

是啊,连霄从开始就反对他出柜,是他一意孤行,想向连霄证明他的真心。连霄越反对,他越怕连霄只是玩玩,带着半逼半迫的小九九,他强行以爱之名将连霄绑架,连霄的离去不过是逃出生天。

原来在连霄的版本里,自己竟是个如此可怕的恶魔。

连霄无奈地说:“你生在天宫,起跑线是我们奋斗一生都到不了的高度,哪里懂得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悲哀。你以为我喜欢表里不一吗?我要善伪装、会奉迎,才能往上走,因为我爱的人在山顶,我不能拉他下凡,那么我就不能平庸!”越说越激动,倒了口气冷静些,低声说,“有些时候为了达到目的,即便过程不算光彩,但只要达到了,就值得鼓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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