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上海阴雨绵绵,气温骤降,如果说北方的冬天是大雪铺天盖地一幅千里冰封的景象,那麽上海的冬便是如此,阴冷而有些潮湿。尽管没有雪,但依然会冻到骨子里,上海有句老话叫「冷了风里,穷了债里」,上海的西北风就是冻得「刮刮抖」。
这夜,西北风裹挟着细雨斜斜刮进蕃瓜弄的楼道,黄永清刚从后勤部主任办公室出来,正攥着蛇皮袋口走在宿舍楼的二楼过道上。
编织袋被雨水洇出深一块浅一块的印子,映出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旧棉被,那是娘趁着太阳好拆洗过的,针脚密得像蛛网,边缘还缝了圈新布,可连同袋底被磨破的洞眼还是没能遮住里面发黄的棉絮。
黄永清的解放鞋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踩出浅浅的水印,鞋跟处的橡胶早就磨平了,走起路来能看见鞋底的纹路都快磨成了光板,鞋帮沾着的泥点子被雨水泡得发涨,顺着鞋口往袜子里渗。他脚步停在了207宿舍门口,伸手敲门,然后便缩着脖子等开门,领口磨得发毛的蓝布褂子挡不住风往里灌。
「吱呀」一声,木门被拉开条缝,郑辛强叼着半截烟探出头,菸卷的火星在雨夜里亮了亮。看清门口的人时,他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,眼睛直勾勾盯着黄永清脚边的蛇皮袋,那袋子跟他来时一模一样,都是家乡装肥料的编织袋,边角磨得起了毛,连捆绳的结都打得一样紧实。再往上瞧,对方脚上的解放鞋比他的还破,鞋头裂了道缝,隐约能瞧见里面的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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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辛强心里咯噔一下:我滴个娘嘞!俺以为俺家够穷的了,没想到来了个看起来比俺还穷的。
「你是?」郑辛强把菸蒂扔在脚边碾了碾,往旁边挪了挪让开门缝。
黄永清低着头往里走,蛇皮袋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,他声音压得很低:「我叫黄永清,来报导的。」
屋里正泡着茶的谭济庭赶紧放下水壶迎上来,暖黄的灯光照在他圆润的脸上:「可算等着你了,快进来快进来,外面雨凉。」他接过黄永清手里的蛇皮袋往墙角一放,指了指靠门的那张空床铺,「就剩这张了,铺盖卷都带来了吧?」
黄永清点点头,走到床边慢慢解开蛇皮袋。他动作很慢,手指在打结的麻绳上摸索了半天,才把棉被拽出来。被角沾着的枯草屑落在床板上,他伸手去扫,却把草屑扫得更远了,他慌忙弯腰去拾掇。
「咔嗒」一声,门又开了,王北海揣着兜晃进来,雨珠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,他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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