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战斗没有任何悬念。
一个连剑法都使不利索的猎户少年,面对的是域外天魔的先遣军。
他被砍翻在地,黑矛贯穿了他的胸口,把他钉在了地上。他的血从伤口涌出来,顺着山坡往下淌,淌到山洞门口,和她们的血汇在一起。
他躺在山坡上,眼睛看着暗红色的天空。
瞳孔在慢慢涣散,呼吸越来越弱。
他怀里的草环从衣服里滑出来,落在血水里,三根草环叠在一起。
歪歪扭扭的那两个是她们的,编得稍微好一点的那个是他自己的。
他后来也给自己编了一个,偷偷编的,一直藏在怀里,谁也没告诉。
然后他的眼神忽然变了。
不是恐惧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、几乎灼人的不甘。
那不甘不像是他自己的情绪,而像是从某个更深的地方涌出来的,比他本人更古老、更执拗、更不可驯服。
仿佛这具少年的躯壳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苏醒了,撕开了凡人灵魂的表皮,露出了底下的某个更古老、更顽固的存在。
他不甘心。
不甘心她们就这样死了。
不甘心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就这样没了。
不甘心这一世的缘分,那两根草环、那两个笑容、那一声“傻子”。
就这么断了。
那不甘像一把火,从他的心脏开始烧,烧穿了他的五脏六腑,烧穿了他的恐惧和疼痛,烧穿了对死亡的畏惧。
那一刻他仿佛在对着整片天地嘶喊,我不同意。
我要她们活着。
哪怕再来一次,哪怕再来十次,哪怕要赔上生生世世,我也要把她们找回来。
天地没有回应他。
但他眼里那簇火没有熄灭。
瞳孔已经涣散了,呼吸已经停了,血流已经快干了。
但那股执念还在,像一颗种子,落进了血流成的泥土里,等着某一个春天发芽。
画面在这里定格。
顾小川站在虚空中,沉默地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少年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他的眼睛也开始发酸。
他认出了那种感情。
那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,不是山盟海誓的诺言,而是在荒原上相依为命的三个灵魂,用草环绑在一起,用酸雨洗过,用血水泡过,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,只剩下三枚枯黄的草环和一股不肯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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